陆怀远牵着沈知夏一路来到了集散中心的大库房。
工人们早就下班了,在库房的深处,盖着一张油毡布。
“媳妇儿,揭开看看。”
陆怀远将布的一角塞进沈知夏手里,他自己则抓住了另外一个角。
“什么好东西,还单独盖起来?”
沈知夏好奇地配合他一把将油毡布掀开。
“唰——”
映着窗户上透进来的落日余晖,一辆崭新红亮的嘉陵cJ50赫然出现在沈知夏眼前!
经典的红色车架,小巧鲜亮的油箱,车身轻巧流畅。
在满大街都还是二八大杠的1980年,这辆泛着金属光泽的摩托车,绝对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稀罕物!
沈知夏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这是……”
“这是嘉陵cJ50,目前全国也只有少数几个城市有,在青澜市,这算是第一辆!”
陆怀远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了上去,单手握住车把。
“刚到省城不久我就定下了,排了三个多月的队。这两天才到货,就让江城帮我提了,跟着回市里的货车一起捎了回来。”
他偏过头,眉眼间染上飞扬的笑意,拍了拍崭新柔软的后座:“上来。”
沈知夏一愣:“去哪儿?”
“带你去江边溜溜车。”
陆怀远低笑一声,长腿踩在两侧的脚踏板上,用力蹬了几圈。
等车子借着惯性溜起一点速度,他猛地捏紧车把,“嗡——!”
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打破了库房的宁静。
“媳妇儿,抓紧了!”陆怀远拉过沈知夏的手圈在自己腰上。
还没等沈知夏完全反应过来,红色的嘉陵摩托已经窜出大院,融进了初秋微凉的晚风里。
傍晚的街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陆怀远驾驶着摩托车,穿过街巷,驶上了宽阔的青澜江畔。
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的晚霞。温凉的江风迎面扑来,吹散了白日里所有的燥热。
靠在男人宽阔坚挺的后背上,耳边风声呼啸,沈知夏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用力环住了陆怀远精壮的腰身。
感受着身后小媳妇儿的动作,陆怀远唇角深深勾起,摩托车在空旷的沿江大道上疾驰,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
然而,在这绚烂的暮色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享受晚风。
沿江大道的一侧,一处隐蔽的树荫下,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上海牌小轿车。
周少康坐在后排,正烦躁地抽着烟。
忽而,一阵高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他皱眉转头看向车窗外。
一抹刺眼的红色从他眼前疾驰而过。
漫天晚霞的光影下,陆怀远那张冷峻飞扬的侧脸快速闪过,而紧紧搂着他腰身的女孩,发丝被江风扬起,脸上洋溢着明媚又鲜活的笑意。
沈知夏!陆怀远!
哪怕只是一眼,周少康也立刻就认出了两人。
他们骑着崭新的摩托车,迎着江风肆意大笑。那笑声尖锐又刺耳,仿佛在嘲笑着他不堪的过去以及憋屈的现在。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笑得那么大声?
为什么他们总是轻轻松松就能过得很好,而自己拼尽了全力,依然只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草一样在周少康心底疯狂蔓延。
“城南市场还要多久能投入使用?”周少康死死盯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声音阴冷。
副驾驶座上的孙经理回头:“周哥,工程队已经三班倒了,但最快也还得一个半月。”
“太慢了!我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孙经理,你明天带笔钱,去沿线几个县的货运站和检查站打点一下。只要是陆怀远的车队过去开路条、加水加油或者办手续,都给他们找借口卡一卡,随便找点例行检查的理由把他们的车扣上几天!”周少康狠狠将烟头碾灭在车窗边缘的烟灰缸里,眯眼看向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一旦交货延误,我看他们拿什么向各方交代!”
车里安静了一瞬。
孙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带上了一丝明确的质疑:“周哥,这样最多能给他们添点堵。但这对咱们自己城南市场的建设,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益,纯粹是拿公司的钱去打水漂。”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别忘了,我才是这边市场开发的总负责人!”周少康一脚踹在前面的椅背上。
“但钱是公司的。”孙经理目光冷冷地盯着他:“霍小姐要的是青澜市的市场和实打实的利润。如果您拿着公司的真金白银去搞这种毫无收益的意气之争,导致账面出现不必要的亏空,霍小姐要是查下来,您打算怎么交代?”
听到“霍小姐”三个字,周少康刚刚还嚣张狂妄的气焰,瞬间被掐灭。
他脸色铁青,拳头寸寸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许久,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靠回椅背上,眼神越发阴鸷:
“好……那就再让他们得意几天。你盯紧城南的进度,再多招点人,尽量缩短工期。”
*
青澜江的另一头。
红色嘉陵摩托安静地停在江边一处浅滩。
陆怀远揽着沈知夏的肩膀,并排坐在江边。他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侧脸:“后天开学,到时候我骑车送你过去,也给咱家大学生好好长长脸。”
沈知夏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觉得我的脸挺好看的,不需要再长了~”
开玩笑,要是让他高调地骑着这全市第一辆摩托车出现在校门口,那估计自己以后在学校都清净不了。
陆怀远眉头一挑,大手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嫌你男人给你丢人?”
“胡说什么呢。”沈知夏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声音软下来,“最近集散中心和运输队都那么忙,我是不想你来回折腾。我自己坐公交车上下学就可以了,你有时间不如多休息休息。”
还得是自家媳妇儿心疼自己,陆怀远的心口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他喉结滚了滚,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行,听我媳妇儿的。”
他声音低哑,下一秒,便托住她的后脑勺,毫无预兆地吻住了那张总能软到他心坎里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沈知夏快要呼吸不过来,陆怀远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
江风非但没能吹散他身上的燥热,反而让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回家。”
他一把托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地抱上了摩托车的后座,随后长腿一跨,动作飞快地踩动脚踏板。
“嗡——!”
红色的摩托车犹如一头猎豹般蹿了出去,迫不及待地融进了茫茫夜色,直奔小院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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