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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闻舟渡 > 第62章 下令,格杀丘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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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蠢货!”

丘棪暗骂李诚眼瘸又冲动。

随着火药的声响,丘棪更加忧心被此时已经被李诚早一步派徐兆言“保护”起来的谢氏,他知道不能再等,只能快速杀了李诚才能脱身。

梁隗的人实在磨叽,但再磨叽也该到了。

他直接朗声高呵,鼓舞士气,允诺身边包括王巡检在内的众人:

“诸位英雄,不必多话,我们杀出重围!李诚狼子野心,只为取我性命,今日我若得救,诸位都是我淇国公府的恩人,我丘棪用天地祖宗起誓,必不会忘记诸位大恩!”

火光冲天,映出眼前少年冷淡的眉眼,平静安宁,却蕴藏惊心动魄的姝色。

王巡检心中一凛,立刻绝了袖手旁观的想法,果断道:

“我等本就承程大人命令出海相护公子,义不容辞!”

说罢与张桥带领的定海卫官兵战至一处。

丘棪从不曾完全信任定海卫,自上岛后处处提防,可比起卫所的官兵来说,他带来的人手实在有限,即便有王巡检手下那些民兵弓兵相助,可这些人本事也不算高,即便与那些假和尚们两边夹击,也难占上风,在卫兵手下略有死伤。

但好在张桥大概不知道李诚的全盘计划,并不敢真的对丘棪下死手,使得王巡检真带领着他慢慢即将脱离包围圈。

李诚那边正架住了明慈法师的禅杖,见状大喊:

“张桥,直接取他性命!”

张桥差点惊掉了手中的刀。

那可是淇国公府的公子啊,丘家和谢氏与皇家是什么关系他也是听闻过的,上峰竟然给他下这种命令?

但张桥素来就是个直肠子,习惯了给李诚卖命冲在第一线,闻言只稍做犹疑,立刻就朝丘棪所在之处冲杀过去。

明慈法师此时凶相毕露,听见李诚的命令倒是哈哈朗笑了几声,手上用了大劲,还不忘嘲讽:

“好个狗官,所谓咬人的狗不叫,比咱家这贼人还贼,来啊,爷爷陪你玩个三百回合!”

李诚额头微微出汗,但已经无法收手,只能与这贼和尚继续战在一处。

他此时已经明白这假和尚明慈倒也不是真的想帮丘棪,就单纯就是想杀自己而已。

但李诚暗自揣度实力,只要那个“火虬龙”不来助阵,他有信心张桥能一举拿下丘棪性命。

这是他接收的第二条命令。

若无把握,格杀丘棪。

他不得不从。

……

张桥武艺虽不如李诚,但也是此间众人之中的佼佼者,他一刀挑开两个挡路的人,迎上王巡检的刀路,不过十几招,就伤了王巡检臂膀。

王巡检大惊,在出行前,他们想过此行会战海盗、战倭寇,但谁能想到是让他以一己之力独战定海卫百户呢?

他眼见不敌,只能大喊:“丘公子快退!”

那边厢李虎却甚是英勇,虽本事有限,却靠着一副强健身躯撞开了两个卫兵,眼睛一闭已经打算冲上去给丘棪做肉垫了。

他是没什么文化,但也看过不少戏文,心中判断李诚此举和“谋朝纂位”“大逆不道”也差不多了,那他这回怎么着也算个英雄了,自己堂堂汉子,不能叫媳妇孩子、还有他闻予妹子给看轻了!

可他闭着眼睛撞过去,却还没怎么的,就被一股巧劲握着胳膊肘给推开了,等再一睁眼,就彻底睁大了眼。

被他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丘小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手持一柄长剑,也许是路边捡的,手腕轻甩,长剑只剩一道残影,就迎上了张桥的刀。

闪转腾挪之间,不过几息,张桥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攻势就瞬间化为无形。

丘棪的招式轻盈飘逸,却十分残忍,几个来回就将张桥身上脸上没被铠甲护卫的地方割出十几道血痕来。

王巡检和李虎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张桥心知不好,待要后退,却已来不及,只等丘棪一个转身,他只觉喉间一凉,最后一道最深最长的血痕……就这么落在了自己的脖颈间。

张桥颤抖扔了刀,抬手去摸,只摸到一手濡湿,入眼皆是一片血红。

他倏然倒下,一句话都不曾留下,彻底断了声气。

他周围的卫兵见百户被杀,忙吓得整队后退,总算给了王巡检等人再次聚拢过来的机会。

丘棪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张桥,想到前一日他尚用刀为自己去潮音洞开路,无奈闭了闭眼,扔了手里的长剑,掏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手,最终还是矮身将白帕盖在了他的脸上。

再起身时,面对周围人无数震惊的目光,他只淡淡地解释:“我从不曾说过自己不会武。”

他只是不喜欢动武。

那边厢李诚总算一脚将明慈法师踹翻在地,下一刻法师脖子上一下架了五六把刀,再动弹不得,可等他再回身,见到的就只是心腹下属张桥躺在地上的尸体。

李诚惊怒:“你怎敢!!!”

丘棪朗声挑衅:

“怎么?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是我师父,叫你杀我的人连这都没告诉你?李诚,你自己也该清楚了,你不过是个炮灰罢了!”

炮灰一词,他还是跟闻予学来的。

武将世家,焉能真出弱鸡废物,他师承纪纲,雀云武艺好也是因为从小跟着他一道学的,此事在皇家与京城勋贵家族中不是秘密,只是李诚等人是没资格知道的。

李诚双目血红,要去追杀,只是这一番被明慈法师拖延终究误了时辰。

“你的对手是我。”

雀云已经杀到,挡在丘棪面前当先与李诚交起手来。

而他身后的海滩上正陆续登陆穿着五花八门、模样奇形怪状的人。

这才是“火虬龙”梁隗的人。

甚至梁隗本人也亲自赶到了。

叫李诚忌惮许久的梁隗终于如他所愿露面了,李诚眼见大势已去,也不由乱了招数,不过交手几个回合,就叫雀云和梁隗合力擒住了他。

梁隗本人生得人高马大,一对棕眸,胡子卷曲,乍一看确实像异邦人,他对丘棪倒甚是恭敬:

“小公子,我接到秘令马不停蹄赶过来,不想还是误了你大事,可无碍?”

丘棪摇头,这回的事不能全怪梁隗来得迟,是他自己对形势的掌控太过乐观……

这祸原本就是因为李诚误会梁隗等人登岛,想先发制人才造成的。

但他这误会,又哪里会是巧合呢?

是因为有人等着黄雀在后,刻意为之。

他来不及多说,整肃脸色,一一安排下去:

“王巡检,都是过命的朋友了,稍后我定当解释。只你们都是熟面孔,烦请诸位赶紧去寻我母亲等人,若我没猜错,那徐兆言更不简单,此时应当已经挟持他们往北奔逃而去了。”

梁隗插嘴:“小公子放心,火药炸断的通路我已经叫人去疏通,老魏带着人从北边登陆追击,定不会叫贼人带走夫人。”

丘棪心底却并不乐观,但他明白,徐兆言即便绑走谢氏也多半不会害她性命,左不过是为了谈条件。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并不曾跟随王巡检等人一起去找人,只对梁隗道:

“先处置李诚,卸了他下巴,不准这厮自尽。”

其实也不必他说,雀云已经和梁隗手下的人已经配合掰开了李诚的嘴,用白布狠勒了,又将他手脚狠狠捆住,同假和尚明慈法师扔一块儿去了。

明慈倒是没被捂嘴,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继续嘲讽李诚:

“你们做官的,当真可笑,可笑!”

梁隗见了明慈法师,倒不意外,冷哼道:“‘过江鼋’何茂,背了你原主子,抢了你师兄的地盘当和尚,还当上了瘾了你!”

这假明慈法师从前果真是个江洋大盗,都在海面上混的,他哪里会不认识梁隗。

他虽被擒,骨头倒硬,狠啐一口说:

“我堂堂英雄,不甘受黄口小儿驱使,你呢?你梁隗枉称好汉,竟然还真做起了朝廷走狗,简直丢人丢份,丢祖宗八辈的脸!”

梁隗倒也无意跟他饶舌,反正落在自己手里,这人也没办法再回海上兴风作浪了,只是跟丘棪解释:

“这贼原本在横海王吕颐真手下,前两年听闻风声,不知因什么事叛了,自己窝在这里装和尚……普济寺原是他师兄经营的,此时大约早被他宰了,是个无父无兄的混账东西。”

何茂又哈哈笑起来,觉得梁隗所说才真可笑:

“都做了海盗倭寇了,还要什么父兄师门的?我师兄是个孬的,一味摇尾巴舔岸上当官的,想混个合法的身份,就跟你一样没种,也不想我们这伙人都是吃什么长起来的,良民都做不了,还做高僧?我是送他去西天极乐,我是渡他成佛,我功劳大大的!呜呜呜!”

他叫嚣的话语终于也被人堵上了。

此时满脸血污、面目狰狞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前一日得道高僧的模样。

何茂和李诚都不忙着审,丘棪还得主持大局,尤其这里涉及到张士诚宝藏的秘密,不能让梁隗的人过多破坏,假和尚们埋的火药也得全找出来。

回想这一日的惊心动魄,此时他只庆幸好在装配了火铳和火炮的船都由自己人和巡检司的人先一步稳稳把住,见事情不对,命闻情、季元带着人将船开出半里,还放了两炮示威,不叫李诚或何茂的人有机会夺船反攻。

不多时,令他意外的消息传来,梁隗的人在寺中后院房间的床底下竟发现了躲藏着的谢氏!

她虽几度昏厥,但因老大夫照料得当,如今只是略有些发热,已经妥当睡下了。

甚至都不必老大夫来解释,丘棪立刻明白这必然是闻予的主意。

一定是徐兆言露出了什么破绽让她发现。

幸而有她,他不自觉地心中一动,再一次庆幸自己的选择。

……

确实惊心动魄。

贾翎目瞪口呆地听完了故事,顿时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

原以为他们经历的已经算险之又险了,没想到丘棪这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起来提笔都费劲的小公子,竟然亲自提剑杀了百户张桥。

贾翎没由来后颈汗毛倒竖。

丘棪对他实在算是客气了。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好似一团乱麻的事情走向:

“这……这怎么可能呢?李诚若想害你我性命,在船上就能下手,不必等这些日子啊!再说,他、他可是国公爷替你挑的……”

李诚是定海卫指挥使徐海的人,徐海则是淇国公丘福的心腹人选,这样的关系,一般来说怎么可能出意外?

所以贾翎一开始发现丘棪对李诚的暗中防备时还颇不以为然。

但此时容不得他不信了。

他越说话音越低,再偷眼觑着丘棪冷淡中似乎饱藏“伤心”的神情,他更不敢猜下去了。

他虽出身商贾人家,可家里父母长辈、兄弟姐妹们很和睦,父亲和长兄更是对他疼爱照顾,否则也不会养成他这性子。

可他也知道,多数有权有钱的人家里充斥的是勾心斗角,淇国公丘福有好几个儿子,谢氏更是小他十几岁的续弦,也没听说感情多好,丘福这幺儿和几个兄长自然隔了一层,所以会不会是……

这可说不得啊!

贾翎面色突变,兀自脑补着他的宅斗大戏。

闻予这次倒是和贾翎神奇的脑回路对上了,但人家父子兄弟的感情怎样,没人比丘棪更清楚,所以想要他性命的人是谁他们外人没资格来猜。

她转开话题:“徐兆言是那个什么横海王的人?李诚不知道?”

丘棪颔首:“那两个看守法坛的卫兵,正是他们的人所杀。”

李诚大约是从上峰徐海处得知,丘棪此行是奉汉王之命而来会见梁隗,原本有意在普陀岛上一箭双雕,既引出梁隗探寻诚王宝藏,又兼挟持谢氏杀了丘棪。

但没想到一来丘棪借了定海卫巡检司的人手,装配火炮的水月号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二来岛上和尚“疑似”早就被梁隗的人顶替,说不定计划打算反把他们来个瓮中捉鳖,最后考虑一下只能改变策略,先拿下丘棪,再看时机决定是否与梁隗动手。

两个目标中只要达成一个,上峰也并不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