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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闻舟渡 > 第68章 新式火炮与横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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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道:

“我知道小公子你是唯结果论,反正我拿到结果了,过程如何并不需要您老人家买账。但我拿到的东西,我看一眼总不为过吧?”

“跟我来。”

丘棪总算大发慈悲,带闻予进了他们几人议事的舱房。

梁隗、贾翎,还有梁隗的两个心腹下属都在,但是每个人的眼神落在闻予身上时都带着几分古怪和……飘忽。

闻予觉得也许人工呼吸那一幕还是对古代人来说冲击太大了。

“眼睛不想要都可以捐掉。”

丘棪冷哼一声。

几道目光立刻规矩地都放到了桌上摊开的图纸上。

闻予:“……”

他发现丘棪喜欢新奇的东西不仅仅局限于东西,他连自己平时吐槽闻情的话也没少听去。

众人立刻切换成说正事状态。

闻予看清了桌上的东西,也吃了一惊:“这是……火炮!”

贾翎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低声说:“是啊,闻予,你这次立大功了!”

闻予倒是不在乎这些。

她走上前,仔细辨认图纸上详细拆解开的火炮零部件。

这绘图方式、比例标尺……

张士诚身边存在穿越者的可能性从60%提高至90%。

而且这人应该比她厉害,是工科方面的全才,对方不仅对造船、冶金都有所了解,更厉害的是,竟连改良火炮的图纸都能绘制到如此详细的地步。

果然人外有人,闻予突然就觉得自己头上的穿越女光环慢慢消散了。

这当然是玩笑,但这一刻闻予也确实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甚至还有些喜悦……

若真有这等神人老乡,她是真的想结识一下,可很快他她就想到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到了今天或许对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

丘棪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看着图纸发呆,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

闻予只懂船,不懂炮,她不觉得自己和丘棪从这张图纸上能看出一样的东西来,便摇头承认:

“我不懂,但是我能看出来,这上面画的和贾兄从京师运来的火炮……很不一样。”

贾翎眼睛一亮,忙点头:

“正是正是。若是照着这图纸来制造组装成功,就能造出威力极大的新式火炮!便是再厚的城墙都能轰开……”

贾翎好不容易有一些擅长的领域,由此打开了话匣子。

梁隗听不太懂,桌上那厚厚几张图更是看得他眼晕,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闻予:

“那底下就没有造好的火炮?”

能够看的出来,丘棪和梁隗他们当时都怀疑这条沉船格外沉重的原因就是下面有现成的火炮,因此不论费多大劲都想把船打捞上来。

但是闻予两次进去,只是带回了图纸,当然也算完成了任务,但总归没有想象中这么完美。

闻予已经解释过,船重的原因是因为那些合金制作的舱板,并非是其他东西。

但显然梁隗对她观感不算很好,并不太信这个话。

“梁当家,底下有没有火炮这件事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丘棪皱眉打断,面色不悦。

即便有又如何,这么多天梁隗的人连底舱都没进去过,他如果不信,这会儿有时间质疑闻予不如再想办法去捞船。

闻予不知道这两人这两天怎么好像有些摩擦,梁隗显然对待丘棪的态度并没有先前那么恭敬了,闻言扯了扯嘴角回应:

“小公子护短无可厚非,但是咱们眼下还是顾着殿下的任务要紧。”

“被责罚也由我担待,梁当家不必替我操这份心。”

气氛有些紧张。

闻予觉得男人吵架真是莫名其妙,抬手插嘴道:

“等下两位,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们就没想过,图纸就只是图纸,谁说张士诚他们就造出这火炮了啊?”

梁隗:“……”

甚至丘棪也:“……”

闻予指了指图上的炮筒,以及旁边标注的让他们几个破译半天都无法读懂的数字和字母,说道:

“光这炮筒就比目前使用的火炮炮筒长一倍,且筒壁更厚,贾兄,你来说,如果用我们目前的铸铁方法打造这样长度的炮筒,会发生什么?”

“会炸膛。”

贾翎给出了答案。

明朝初期的火炮都是短粗炮口设计,炮身形似石臼,所以也称臼炮,初速低、弹道弯曲,主要用于近距离攻击,震慑作用远大于实际伤害作用,因此多数配制在守城之时。

所以贾翎才会说张士诚的炮如果真能实现,可以用做攻城,攻城就需要火炮有更强的灵活机动性,以及更长的攻击距离和更高的射速。

道理很容易理解,连中国的冷兵器都知道一寸长一寸强的真理,为什么在火炮身上却一直没有改进呢?

很简单,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因为这时期的火炮太容易炸膛了。

闻予知道明朝后期有使用红衣大炮,击退清军,战力强大,是能够跟着军队四处游走的,这种炮大概就是和图纸上类似的、改进过的火炮,而当时这种炮其实最开始是从欧洲“进口”的,直到后来才在本土仿制成功。

她也在想,为什么中国古代明明一开始领先于全世界用上了火炮,可是却在将近两百年内被欧洲反超呢?

适才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其实两者在技术上没有很强的壁垒,单纯是因为当时欧洲的冶铁工艺已经胜于中国了。

军工发展的前提是冶金行业的发展,中国一直在这方面落后于欧洲。

闻予尽量用最简单的话解释:

“只有更精进的冶铁工艺……额,我是说炼钢之法,才能制造出图上这样的炮筒。”

而在之前,甚至很多年前,梁隗等人就已经大大小小地搜集到了张士诚的告海简牍,用他不断改进的合金工艺制造的告海简牍。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张氏的宝藏,是这张图,或许又不是……想实现这种新式火炮,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我想这也是他们不断研究冶铁技术的最重要的原因。”

技术升级是漫长铺垫后的厚积薄发,闻予作为现代人知道这一点,她的穿越前辈也知道,所以他们一直在改进,但是显然,后来张氏政权粉碎,什么技术升级都只能被迫中断,沉没于海底了。

室内一片沉默。

梁隗知道闻予没有说谎,其实在她过来之前,他们早就讨论过这图纸的可行性了。

贾翎虽然一片热忱,对图纸抱有很大的信心,可丘棪却一口断定,做不到。

因此几人也陷入了小小的争执。

梁隗或多或少也能从近来丘棪的诸多举动中判断出他的消极态度,费了多年功夫,现下就得到一张做不出来的图纸,怎么给汉王交差?

他们说海底沉船中没有火炮,又说张士诚也不曾做出过这炮,就算他肯信,汉王就肯信吗?

淇国公丘家地位超然,与皇家关系密切,丘棪当然不会被汉王治什么罪,可梁隗等了多年,若今次这机会再把握不住,何时才能以功勋换家族前途,彻底洗白上岸?

双方之间的气氛由此陷入僵局。

丘棪笑了笑,他不再纠结于梁隗的急功近利,只是不太客气地说:

“梁当家,你我都知道,这图纸不过死物,能看懂它的人不少,可能将它做出来的工匠就算遍寻天下又能有几个?你若真有心报效殿下,何不将那嚣张的四海大盗捉拿了,称什么‘横海王’,不过是张氏逆党遗民之属,拿下他人头和其手下的匠人,何愁那炼钢之法、快船奥秘、新式火炮呢?如此功勋,才不枉殿下对你的器重不是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梁隗自己捉不到那横海王,拿不下更多宝贵的资源,眼下只能盯着这图纸做文章,为难一些不相干的人,实在不算什么本事。

“你!”

梁隗的心腹魏恒忍不住手握上了刀柄,怒目圆瞠。

他也是当日登普陀岛救下谢夫人、闻予等人的先遣部队,对梁隗极为效忠,但对丘棪等人却谈不上什么尊重。

“不得无礼!”

梁隗挡住魏恒,脸色虽然变了几变,但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没发火,只是撂下一句:

“小公子年轻气盛,有些事看不惯也在所难免,只是在下奉劝你一句,气性再大,也得顾虑下家族和自己的体面。”

说罢带着自己的人出了舱房,图纸倒是没拿走。

贾翎火速将图纸卷好,也有点忐忑:

“我们现下……怎么办?”

照他看来,丘棪激怒梁隗确实没什么好处,定海卫自李诚反叛他们就没了制衡梁隗的力量,虽然还剩下那么些残兵败将,但人心浮动,即便表面上效忠丘棪,却也不堪和梁隗正面对抗。

虽然梁隗投效之心明显,可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盗,万一真动手把他们几个宰了抛尸海上,他们也没处说理不是?

丘棪说道:

“梁隗早年间也算个人物,只是如今年纪大了,隐退的意图十分执着,他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女儿都留着没嫁人,你当是为了哪般?为了小辈他这次也尽当全力一搏……海底沉船探宝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没有真东西,他却可以编造,只要能有足够说服汉王的东西,不管真假,不管是不是从沉船里捞出来的,他都能交差顺利上岸。

他眉眼冷然,颇带了几分躁郁,对着闻予和贾翎道:“我怕他会对你们出手。”

闻予这才醒悟,她自诩有点智商,却对政治斗争的敏感远低于丘棪。

孤悬于海上,他们几个人就都成了梁隗的筹码,丘棪可以保证性命无碍,可她和贾翎……一个能够修理水月号还能下水探宝,一个家财万贯换几门火炮不成问题。

闻予明白过来后立刻道:“我们要尽快回到水月号上。”

梁隗似乎还没有放弃打捞沉船的意图,索性带着魏恒和几个疍民继续去沉船海域,希求再找到些线索,而闻予他们这条船则缓缓向双屿岛方向驶回去。

此时天色开始转暗,闻予才刚踏出舱房,就骤然察觉远处天边似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驶来。

当然不会又一次这么幸运碰见海豚,她骤然明白过来,忙大声道:“有敌袭!”

不少水手慢她一步反应过来,跟着也开始喊道:

“是他,横海王来了!”

“莫慌,快架弓弩!”

“快汇报大当家!”

“大当家的不在,汇报楚伙长!”

梁隗走得巧,船上一时半会没个能主持大局的人,只有船长,也就是所称的“伙长”负责。

闻予咬牙,快步冲上了桥楼,大声道:“快扬帆!转舵!”

可这些水手早被横海王吓破了胆,四处奔走间甚至还有撞在一起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

就连闻情、雀云几个也不得不亲自下场去扯帆绳。

丘棪更是一剑横在了楚姓伙长的脖子上,一路挟制他也到了桥楼上,说道:

“今日我的人若有半点差池,你和梁隗统统给我陪葬!”

那伙长擅长驾船,武艺却平平,此时倒不是不愿配合,而是他深知横海王的厉害,就是再三安排命令,水手们也是忙中出错。

闻予已经到了船尾,闭着眼感受了一下风向,又回头大声道:“升披水板!调戗主帆西偏南40度!”

中式硬帆的优点是可以绕桅杆转,灵活调整多面帆的角度,利用不同方向的风力,可问题是这时期的航向多半靠罗盘针路来调度,这涉及到五行八卦,闻予的海洋知识还未学到这一层。

与丘棪眼神交汇的这一刻,她只能尽力地用手去比划,好在他仿佛会读心术一般,顿了顿,对自己剑下的人重复道:

“航向取坤未。”

楚伙长也知道这会儿来不及去取罗盘了,坤未就坤未吧,他又具体地点名几个水手,一层层将命令吩咐下去。

船的航向很快迎着风微微改变,开始走起“之”字形航线,速度也提了些许,就好似慢吞吞的老太太总算鼓起劲小跑起来。

可是这点提速在横海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快船队面前不值一提。

两者的距离在逐渐缩小。

闻予立在船尾望风,而随着对方的船影越来越近,她骤然瞳孔微缩,瞬间又被“原来如此”的感触再次击中。

那是——三角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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