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闻舟渡 > 第72章 不如让我手搓核弹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

吕颐真的表情从迷茫到了郑重:

“有这么厉害么?”

闻予拍了拍吕颐真的肩膀,没想到横海王也跟闻家人一样,有等着她打鸡血的一天。

好在她是打鸡血、灌心灵鸡汤的专家。

“这个世上,未必就该是男人说了算,也未必就该是前人说了算的,你难道不能创造自己的规则?想穿男装就穿男装,想穿女装就穿女装,就算是非男非女,又男又女,也没有谁能以此为理由将你拉下台去的——这种规则!”

吕颐真沉默了一下,跟着突然就放松地笑了,叹息道:

“你说的有理,是我想窄了,我即是‘吕颐真’,无关男女,也无人可以改变……这多年心结,没想到如此容易就被你解开了。”

“不是我解开的,是你本来就已经足够强了。”

闻予认真地说。

这个世界从古到今的唯一铁律,就是强者掌握话语权,只是女性天生柔软的心让她偶尔动摇罢了。

但她也可以确认吕颐真确实不是穿越者。

穿越女不会有性别认知和两性关系上的障碍,或者说新时代的穿越者,大部分应该都会像她,或多或少都有点干天怼地的迷之自信在,只有没有系统接受过新时代的思想教育,才会让战力如此恐怖的横海王都道心不稳。

闻予又很快联想到从前自己看的那些小说和电视剧,女扮男装的女主被狗比男主以此威胁,从此两个人就勾勾搭搭圈圈叉叉,花式上演bl/bg乱炖play。

吕颐真的彷徨也不是没有道理,市面上有的是人爱吃她这一口。

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以后哪个男人要是喜欢你但威胁你,不管是用你女人的身份威胁,还是用平江岛的百姓们威胁,你最好都不要妥协,让他滚远点,绑了直接丢进海里喂鲨鱼去……你是领兵作战的人,应该再清楚不过,一旦服软,就永不能胜了。”

喜欢你就威胁你?

还有这种不正常的人吗?

这假设也是很奇怪了。

但吕颐真看着闻予严肃的表情,还是好脾气地点头全盘接收了。

两人这番谈话,彼此之间的距离无疑拉进许多。

闻予本想告辞,没想到吕颐真却突然站起身来,下定决心般说道:

“闻予,原本我还想等一段时间再跟你说起,或者说,我本来也不打算让你短期内离开平江岛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闻予:“……”

不打算短期内让她离开平江岛?

刚才自己叭叭叭说一堆,告诫吕颐真以后远离霸总男,感情拿强制爱剧本的还是她自己啊?

“你跟我来吧。”

吕颐真说道。

-----------------

在适才两人的交谈中,闻予已经知道吕颐真是被祖母抚养长大的,在路上吕颐真也不避讳地说起了她的祖母杨氏。

她提起祖母时,是十分自豪和怀念的神情。

杨氏本来只是江南一个贫家女,后来因缘际会得了吴王赏识而做了女官。

虽然历来“女官”这称呼在许多朝代都会被无端加上一层风月光环,即便是家喻户晓、号称“巾帼宰相”的上官婉儿也不能例外,但据吕颐真所说,吴王张士诚确实是个礼贤下士、不看轻女子身份的掌权者。

他力排众议重用杨氏,而杨氏也确实发明和改进了许多实用的技术,最成功的就是那个新式炼钢法。

只是历来技术革命的爆发,除了大笔金钱的支持,更离不开的就是稳定的社会环境,可惜张士诚并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随着他的兵败,杨氏的科学研究也随之中断,而她也只能携带大量珍贵的资料逃亡海上。

而同时流亡海上的张士诚遗部,还有当时被下属拼死救助、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吕珍及其部署。

吕珍重整昔年主公张士诚的遗部,收拢海上遗民,顺利成为了岛上第一任掌权者,而杨氏也从此便在平江岛上住下,在吕珍的庇护下继续她的发明创造,就这样过了三十多年。

吕颐真对于祖父吕珍只有年幼时非常浅淡的印象了,吕珍和杨氏夫妻两人在她记事起就是相敬如宾的典范,他们也并未生育孩子,比起夫妻来,或许说他们是事业伙伴更为合适。

“我没有父母,我是被祖母收养的……到了。”

这是一间上锁的小院子,周围是吕颐真的亲信在看守。

闻予突然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她其实先前就有些猜到了。

那位穿越者前辈,大概就是吕颐真的祖母。

只是作为现代人,又是这样一个理工科的全才,闻予不明白为何杨氏会在明知张士诚将成败局的情况下,依然投效于他麾下?

杨氏这个人,应当远比吕颐真口中说的复杂。

小院除了吕颐真无人能打开,而中间正房不仅门窗做了遮光幕布,就连建房子的木材都上了极好的桐油做防火处理。

房门打开,闻予几乎瞳孔地震。

这简直就是……

一间摆错了时空位置的实验室。

从这布局甚至可以看出屋主曾经的使用习惯。

那通顶的高层书架、几乎占了房屋三分之一位置的大长案、还有一些错落的木质及金属制造出来的模型,都让闻予震惊地几乎无法说出话来。

“自祖母过世后,这里的东西就全都封存起来了,她一直在找一个可以继承这些的人,可惜,她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

吕颐真解释着,带闻予走进了房门。

“你祖母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五年前。”

吕、杨夫妇一生没有子嗣,但是早年间却收养过两个儿子,只是两个孩子结局却都不好。

一个野心极大不安困于海岛,总是图谋复国,在吕珍夫妻的极力反对下还执意和当时洪武朝的明军作战,最后重伤死去,这也是吕颐真名义上的父亲了,即便他们从未见过面。

而另一位叔父则是在吕珍死后,出海征讨倭寇时去世的,一样没有留下子嗣。

战乱年代下,最不缺的就是孤儿,平江岛上有许多孤儿,但最后被“收养”成为吕颐真的,只有眼前这一位。

吕颐真说得简单,但可以想见平江岛的太平也是经历过多年的权力洗礼,才确立了如今的格局,她本人也是在养蛊似的环境中凭借天分、努力和战功执掌大权。

杨氏虽逝,可是在吕颐真和许多岛民眼中,她依然像是这个岛的精神图腾一般,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平江岛。

吕颐真直说,她如今的决策都是依照着祖母生前的安排,杨氏本不是个热衷于权力的人,她只喜欢待在这院子里做她的研究,可是吕珍擅打仗却不善治国,她终究还是不得不扛起这个担子。

“一直以来她都在寻找继承者,我不是,那些她养过的孩子都不是……可是我们回不去岸上,所以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后来的几年,她一直困在庶务之中,又饱受眼疾之苦,可她口中的‘研究’却又没有进展,我常想,如果我再聪慧一点,也许就可以多帮她一些,让她多享几年福。”

吕颐真摸着祖母在世时陪伴她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书案,遗憾地说。

“不是的,你不是不够出色,相反你非常出色,所以你祖母把平江岛和这么多百姓军队都交给了你,但她要找的,我想不是继承人,而是学生。”

闻予如此说道。

她再明白不过,杨氏找的,是同为穿越者的继承者,还得是能够发扬她遗志的、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接班人,可茫茫人海,这又谈何容易呢?

就算在现代,技术大牛在一堆博士生里挑学生,也没几个能真正看入眼的。

吕颐真再次惊讶,脸上却有了一丝欣喜闪过:

“我就知道……她也说过同这这番差不多的话,她说遗憾没有一个合适的学生出现,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收过任何一个徒弟,她甚至还留下遗命让我紧紧锁了她的箱笼,不得随意对外公布。”

闻予见她对自己一副“寄予厚望”的神情,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可你怎么判定我就是呢?”

“我知道祖母身上有很大的秘密,她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但我知道,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她,造出这么多新奇玩意的她,甚至能将整个岛和祖父留下的军队交到我一个女子手上,做出这样决定的她,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贫家女。她说她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而她要找的人,其实很容易辨认,因为——你就像她一样。”

吕颐真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视闻予,仿佛通过她,在遥遥地望着另一个灵魂。

闻予的心跳仿佛漏了一个节拍。

勇敢而有智谋,以女子之身主持船坞,一力负责水月号的船务和火器改造,还有她在岸上时那些事……

如果徐兆言有心,很容易就能在普陀岛的几天内将她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而他或许原本是认为这样一个懂船的人才能被吕颐真看上,可吕颐真听他汇报过后,却觉得希望出现了,闻予可能就会是那个杨氏等了多年的人。

“何况你在前几天还帮梁隗他们捞出了海底的东西,这还不足以证明吗?那图纸是我祖母的,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吕颐真补充道。

闻予恍然,沉船之中的东西虽是杨氏所留,是宝藏不错,同时也是杨氏留下的饵,钓上来的就是她。

既然提到了沉船,闻予直接问:

“所以,那条船沉在那里,是你们有意不去取回的?”

吕颐真却否认:“那条船是四十年前他们逃亡海上时其中的一条,用来引明军的饵,我们知道沉在那片海域,但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不去取的原因想必如今你或许也有数——图纸上的东西,在几十年前那种境况下根本做不出来,所以让它继续沉在海底也无不可。”

闻予微讶:“沉船里还有合金……我是说你祖母的新式炼钢法制造的钢,她不怕这些东西也落于明军手里?”

吕颐真微顿,才道:“我若说她从一开始就有意将这些技术公布,你信吗?”

闻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狭隘了。

产权保护并不适用于现在这个时候,杨氏再厉害也只有一个大脑一只笔,她不是计算机,也不是AI,技术的发展是需要群策群力的,她甚至可能期待明朝可以尽快掌握她的炼钢法并且升级推广,而大概率这一点上张士诚不会同意,所以无法实行。

最终直到张氏政权完蛋,她才决定以“诚王宝藏”这个包装纸,将火炮和合金作为礼物包于其内。

可是谁曾想后来洪武海禁禁得彻底,太祖根本瞧不上张士诚那三瓜俩枣的,一直到了如今的汉王,才终于想着去挖一挖这“宝藏”。

所以吕颐真对梁隗他们去挖沉船才没有阻止。

吕颐真已经走到了屋子角落一侧,这里架着几个箱子,闻予注意到,这几个箱子的材质也是合金的,而且从色泽来看,技术比张士诚的铁简也已经进步不少。

吕颐真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一叠一叠的图纸,都是这些年来杨氏的心血。

“其实这样的东西,祖母留下很多,可惜,世上却连能看懂的人都寥寥无几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对闻予是有些希冀的。

但闻予却有点心虚,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却再一次对杨氏感到肃然起敬。

这么多图纸,得画了多少个日夜啊,说呕心沥血,披肝沥胆都不为过,在没有电灯的时代,一个人,一支笔,是以怎样的毅力支撑下去的?

难怪吕颐真说到了后来杨氏的眼睛已经无法看清五步距离外的人和物了。

她只是草草翻阅,就能看出来这些图纸有多专业和珍贵了,有改良冶铁技术的,上面还凌乱分布涂改着不少化学方程式,看得闻予一下子又梦回高中课堂;只有少部分是涉及火炮和火铳,但绘制都不如沉船里的那一份详尽,可见后来的几十年她确实放弃了再研究火器;也有少部分是帆船模型,但她确实应该确实不是造船的专家,只能简单改良风帆;而图纸数量最多的,也是她潜心多年研究的,唯有一样东西——蒸汽机。

闻予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你……看得懂吧?”

吕颐真很想从闻予的反应中得到肯定回复,可闻予却只想苦笑,她实在是有些高看她了。

杨氏的目标显然很明确,蒸汽机的意义但凡读过几年小学的现代人都知道,工业文明的象征,甚至说是人类新纪元的开端也不为过。

可闻予从来没有这样的乐观,觉得大明朝有工业革命的土壤啊。

如果把蒸汽机比作一个巨人,那么理论科学就是他的心脏,而冶金就像是在为他锻造筋骨……杨氏有着远胜于她的知识积累,也已经借用张氏政权的力量发展了几十年的冶金工艺,可巨人依然没办法就这么跑起来,他还有诸多其余部分!

工业化的过程从来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工业革命也不是历史书上寥寥几个字的概括,这是一场漫长的积累,是历史使命与机遇的碰撞。

要在农耕社会实现初步工业化,这跟直接叫她手搓核弹有什么区别?!

? ?月底了啊啊啊提前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

谢谢各位投票打赏的宝宝!

?

麻烦大家继续票票和追读支持啦~~平台基本不给啥推荐了,上推效果也很一般,所以我只有你们了(诚恳脸)我下个月会狠狠报答各位的(举手发誓)

?

晚上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