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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这几天走路都带风。

逢人就夸:“咱们村的小陆,那可是个宝贝!那一枪,你们没看见,那叫一个准!公社武装部的同志都说了,这枪法,搁部队里都是尖子!”

村民们也跟着高兴。

有了枪,有了会使枪的人,山上的狼就不怕了。

晚上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小陆,明天上山,你带队。”

队长拍着陆寒州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多打几只,回来全村分肉!”

陆寒州没说话,点了点头。

南软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角。

她想说别去了,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想去。

他不是喜欢打猎,是因为打了猎物能换钱。

那天晚上,她帮他收拾东西。

弓箭、匕首、水壶、干粮,一样一样装进布包里。

“山上冷,多穿点。”她把那件缝好的棉袄递给他,“这件厚。”

“嗯。”

“晚上别睡太死,小心着凉。”

“嗯。”

“狼打不着就算了,别硬来。”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就会嗯?”

他看着她,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她别开脸,“我就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劈柴。”

他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天天没亮,打猎队就出发了。

南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等他走远了,她才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山里的夜来得早。

打猎队在山腰扎了营,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干粮。

陆寒州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着火。

“哎,你们说,这次能把那窝狼端了吗?”一个年轻的后生问。

“那得看小陆的枪法了。”老李头啃着干粮,“有这杆枪在,怕啥?”

“就是就是,小陆那一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夸着,陆寒州没接话,继续拨火。

“行了行了,别光说打猎的事。”另一个后生挤眉弄眼,“说说别的。”

“说什么?”

“说媳妇呗。”那后生嘿嘿笑了,“你们家那口子,怎么样?”

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老李头第一个开口:“我家那个,别的本事没有,做饭是一绝。你们上次吃的那个腊肉,就是她腌的。”

“那算什么?”另一个中年人接话。

“我家那个,那才叫厉害。我出门三天,回来家里干干净净的,连窗户都擦了。”

“你们这都是明面上的。”那后生压低了声音,“我说的是晚上的事。”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陆寒州还是没说话,手里的树枝拨了一下火,火苗窜起来,又落下去。

“小陆,你呢?”那后生转向他,“你家南软怎么样?”

陆寒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跟你说,兄弟。”

老李头喝了口水,抹了抹嘴。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南软那丫头,以前什么样,咱们都知道。现在虽然变了不少,但那底子在哪儿摆着呢。”

“就是,”另一个接话,“你别对她太好了。女人不能惯,惯坏了就骑你头上拉屎。”

“我家那个,以前也作,后来我揍了一顿,老实了。”

“小陆,你听哥一句劝,该硬的时候得硬。你天天给她煮红糖水,扛大包给她换布票,她领情吗?上次供销社,她连个糖块都没给你买吧?”

“可不是嘛,你看她穿的,再看你穿的。你棉袄都破了几个洞了,她给你补了没有?”

“我听说她还在攒钱?攒了干什么?给自己买新衣裳呗。你天天出去卖命,她在家享福——”

“行了。”陆寒州开口了。

几个人都闭了嘴。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没看任何人,手里的树枝还在拨火。

“她不是那样的人。”他说。

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李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寒气。

“睡觉吧。”陆寒州站起来,把树枝扔进火里,“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到旁边的树底下,把棉袄裹紧,靠着树干坐下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各自散了。

火渐渐小了,只剩几颗火星子在风里明灭。

陆寒州没睡。

他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的山影。

月亮被云遮住了,山里很暗。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小纸包。

那是他上次去供销社买子弹的时候,偷偷买的。

一盒雪花膏,红色的盖子,跟她那天看的一模一样。

他没给她,怕她问哪儿来的钱。

他说去打猎,其实还去码头扛了两天大包。肩膀又磨红了。

他攥着那个小纸包,攥了很久。

然后把它放回口袋最深处,闭上了眼睛。

……

南软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天已经黑了,她一个人在家,陆寒州不在。

她以为是刘小娥,披上棉袄去开门。

门一开,不是刘小娥。

是村里的王麻子,三十来岁,光棍一条,平时在村里游手好闲,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

他站在门口,嘴里叼着根牙签,笑嘻嘻的。

“南软妹子,你家小陆不在啊?”

南软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不在,你找他?”

“不找他,找你。”王麻子往前迈了一步,“我听说你家水缸坏了,来帮你修修。”

“没有,我家水缸好好的。”

“那我帮你劈柴?”

“不用,柴够烧。”

“那你一个人在家多闷啊,我陪你聊聊天?”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南软已经退到门里面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滑到胸口,黏糊糊的,像鼻涕虫爬过。

“不用了,我要睡了。”她伸手去关门。

他一只手撑住门板,力气大得很,她推不动。

“急什么?还早呢。”

“你松手。”

“我就是想帮帮你,你一个人在家多不容易——”

“我再说一遍,松手。”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不让他看出来。

“我要是不松又怎么样呢?”王麻子笑得肆无忌惮,“你家小陆不在,多冷清啊,我进来帮你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