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检测到姜家气运值暴跌百分之十五,白婉婉已将劣势合同交予姜建国。”系统的冷械音在脑海中准时播报,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姜梨正坐在院子里那张价值十几万的真皮躺椅上,旁边支着个小烤炉。她手里翻烤着刚从夜市顺来的大腰子,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旁边那台六十万的双开门冰箱里,正冰着她最爱的快乐水。城中村的夜晚透着一股市井的烟火气。
姜梨撒了一把葱花,嘴角咧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哟,这绿茶动作还挺快。五千万现金流垫资,连个对赌协议都不签就敢接沈氏的盘。我以前在职场带实习生,最怕遇到这种既蠢又勤奋的。白婉婉这波反向冲刺,简直是给姜家百年基业精准爆破。】
她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满脸惬意地咀嚼着。
【姜建国那老狐狸平时最抠门,这回看到这份卖身契,估计速效救心丸都得按斤吃。沈砚辞这活阎王挖坑是真狠,连骨头渣子都不打算给姜家留。不过关我屁事,我只等姜家破产,拿我的百亿奖金去海岛包养小鲜肉。】
远在沈氏集团顶层的沈砚辞,正通过微型监控听着她这句没心没肺的吐槽。
他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女人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金属扶手。
“百亿奖金?包养小鲜肉?”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且极度危险的占有欲。
站在一旁的陈严只觉得后颈发凉。
“陈严,去查查她名下所有的账户。”沈砚辞嗓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不管是谁许诺的这笔钱,全部拦截。她这辈子,只能花我的钱。”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书房。
室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姜建国正看着几个边缘产业连续丢单的财务报告,眉头拧成了死结。自从姜梨走后,家里就没一件顺心事,公司那些原本稳赚不赔的项目,接二连三地出幺蛾子,资金链已经开始吃紧。
门被轻轻推开。
白婉婉换了条纯白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捧着那份烫金的蓝色文件夹,脸上挂着温柔乖巧的笑意走了进来。
“爸爸,您别太操劳了。”她把一杯参茶放在桌上,顺势将文件夹推了过去,“我知道姐姐离家出走让您很伤心,我只想替您分忧。这是我昨晚连夜去沈氏谈下来的城东项目,陈特助亲口承诺,分给我们百分之四十的利润点。”
姜母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听到这话,满眼欣慰地走上前:“还是婉婉懂事,不声不响就办了这么件大事。哪像那个逆女,只知道惹祸,走了也好,省得连累家里。”
姜建国原本阴沉的脸终于拨云见日。沈氏的城东项目那是业内一块大肥肉,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入场券。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合同,前面的条款确实漂亮,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分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第二页的附加条款时,嘴角的笑意当即凝固在脸上。
“前期基础设施建设,合作方需先行垫资五千万?一周内到账?”姜建国豁然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签了字?按了手印?!”
白婉婉被这突如其来的拔高音量吓了一跳,还以为父亲是激动坏了,连忙点头邀功:“是呀爸爸,陈特助说只要资金一到位,沈氏的资源马上倾斜。保守估计能赚三个亿呢!”
“蠢货!”
姜建国霍然站起身,手里的合同卷成筒,狠狠砸在白婉婉的脸上。锋利的纸页边缘划过她的侧脸,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白婉婉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熟练地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她一哭,姜建国就会立刻心软,觉得是自己语气太重。可今天,姜建国看着她那副娇弱委屈的模样,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涌起一阵压不住的狂躁与厌恶。
气运护盾碎裂后,强加在姜家人身上的降智光环彻底失效。商人的趋利避害本能终于压过了那层虚伪的父女滤镜。
“三个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酵过度的绿茶吗!”姜建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合同破口大骂。
“这上面的附属条款你到底看没看!五千万垫资只是个诱饵,后续物料采购还要我们承担百分之七十的风险,违约金更是高达双倍!”
“现在公司账面上连一千万的流动资金都抽不出来,你签这东西,是想把姜家直接送上断头台!”
姜母手里的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葡萄滚了一地。她慌忙捡起合同扫了两眼,脸色顷刻煞白如纸。
“婉婉,你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就随便签字呢?”姜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埋怨,“你知不知道这五千万拿不出来,姜家要赔沈氏一个亿!”
白婉婉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条款,满脑子只有那三个亿的预期收益。
“妈,我真的是为了家里好,陈特助明明说这是极大的诚意。”她试图去拉姜母的裙角。
“闭嘴!”姜建国一步跨上前,反手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清脆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白婉婉直接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马上给我滚出去想办法把这五千万填上,填不上你也给我滚出姜家!”姜建国捂着胸口,跌坐回老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白婉婉连滚带爬逃出书房,冲进卧室死死反锁房门,靠着门板抖如筛糠。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姜建国刚才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她不能失去姜家千金的身份,绝对不能。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被置顶的名字。
顾沉。
顾哥哥那么爱她,顾家有的是钱,区区五千万,他一定会帮自己的。只要填上这个窟窿,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真千金。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白婉婉不死心,连续拨了十几次,结果全是一样的提示音。
她被拉黑了。
此时,城中村平房院落。
姜梨把最后一口羊肉串撸完,顺手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准备回屋洗个澡躺平。
就在这时,本就不结实的铁皮院门被人砰砰砰地急促敲响。
姜梨皱了皱眉。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推销员?还是那群黄毛又来收保护费了?】
她顺手抄起灶台上的平底锅,踩着拖鞋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再敲老娘把你头盖骨掀。”
狠话还没放完,姜梨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地痞流氓。
顾沉死扣着门框,那件黑色高定衬衫早已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松垮歪扭地挂在脖颈。他头发凌乱,眼眶猩红仿佛滴血。急促喘息间,他浑身散发浓重酒精味,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犬。
看到姜梨的那一瞬,顾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阵狂喜与极度的痛苦。
他死死盯着眼前鲜活的女人,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梨梨,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