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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蜀地酱事 > 第83章 当场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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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半夏心中微沉,他这是知道自己把那小伙计已经放了?还是拼力挣扎,想要赌上一把?

不过,她陈半夏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无法对质又如何,她后手多着呢,且看他如何一一狡辩。

祠堂里的众人,见半夏迟迟交不出可以当场对质的人来,各自又开始琢磨了。

莫非这供词真是假的?这侄女为了赶叔叔下位,也太狠了点吧?

但看半夏这态度这表情,又不似作伪啊,万一是真的呢?

就在大家各自脑海里天人交战之际,从祠堂外传来一个洪亮的老年人声音:

“对质的人在这里!”

霎时间,众人的脑袋整齐划一,看向门外。

只见从门口走来一人,干巴瘦,但精气神十足,两眼炯炯有神,身边还跟着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

进得祠堂,他对着半夏和周氏略一颔首,也不管其他人的惊诧目光,就轻声对着身边的年轻人说:

“六子,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别怕,没人敢伤害你。”

那名叫六子的年轻人,正是当初受人挑唆往秦记酱缸里放生锈铁钉的人。

当时他坦诚自己的作为后,秦三念在他是初犯,并且真心悔过,并没有辞退他,还给了他银钱让他给母亲看病,以后安心在酱房做工。

现在,是秦记需要他的时候了,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配合作证的。

在场的人里,有认识秦三的,不由出声制止:

“这是我陈家的祠堂,一个外姓人过来掺和什么?”

秦三对着说话人的方向客气地拱拱手:

“若我今日要讲的事,与陈家,与陈家人有关呢?”

那人便不做声了。其实他也很好奇,为什么秦三会出现在这里。

作为陈家人,他们大部分人是知道的,守拙园、秦记和张记三家结成了联盟。

可此刻,他们处理的是家事,家事需要外人到场?除非……

他不敢往下想了。

陈秉仁此刻却是瞳孔地震,原本他看半夏很久没有交出与他对质之人,还有点儿小开心,觉得自己这下赌对了,死无对证,不就是白纸黑字嘛,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可是,六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办完事就溜之大吉了么?怎么还在秦记?还被秦三给抓住了?

不对不对,看六子的样子,没被反剪双手,身上也没有伤,难道是被策反了?或者说,这六子原本就是陈半夏的人?

电光火石间,陈秉仁想了太多。

六子可不给他太多时间思索对策,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半夏行了一礼,又环视了一圈众人,见众人都瞪大眼睛,在等自己开口。

就从自己娘亲病重开始,说到陈秉仁找到他,给他五个银元,只说让他给秦记捣点乱,不会出什么大事。

结果初五那天秦记就被查封了,他自己良心过不去,跟东家坦白了,东家不仅没怪他,还出钱给他母亲治病等等,事无巨细,和盘托出,无任何遗漏之处。

在场诸人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陈秉仁居然做了这么多!还都是损害陈家利益的事情!

如果说除夕夜偷菌种的事,他们还不那么相信半夏,觉得她可能为了权利栽赃自己的堂叔,那么现在,人证也有了,再不信,那就只能是自欺欺人了。

只是,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陈秉仁究竟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把陈家搞败落了,即便他后头接手,那也是个烂摊子啊,这人脑袋是进水了么?难道他是想另立门户?

陈守信也坐不住了,这混账东西,居然做出此等事来,实在是过分,太过分了。

他重重杵了下手中的拐杖,眼神中已有了几分失望:

“秉仁,你可有话要说?”

即便是这个时候,他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觉得怎么着也是秉直的堂弟,陈柳君的亲侄子,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想网开一面的,只要他能真心承认错误。

可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陈秉仁瞪着猩红的双眼,眼神涣散,口中不住叫着:

“胡说!都是胡说!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污蔑我!”

他指指六子,指指秦三,又指指半夏,状如疯魔般地说: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给我挖坑是不是?大侄女,好心机,好手段!我真是小看了你啊,哈哈哈!”

然后,他又跪爬到陈守信面前,扯着他的衣袖,声泪俱下:

“三叔公,你不要信他们!他们就是看不得我好!想要将我挤出守拙园去,我这么多年一心为着守拙园,您不能看不见啊……”

陈守信似乎有些被他说动了,他想到了秉直重病时,秉仁的忙前忙后,劳苦功高,哽咽着说:“秉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半夏冷冷截断了:

“我的好堂叔啊,都这份上了你还不承认,真是厉害!作为侄女,我是很佩服你一条道走到黑的毅力的。

不过,估计要让你失望了。我这里还有一份铁证,大家请看!”

在场诸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半夏。

刚才他们其实也都很纠结,秉仁估计是真的做错事了,但这事可大可小,不是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吗?

况且秉仁是半夏的近亲,他们这些旁支的也不好出头说什么。

更何况秉仁确实为守拙园也是出过很多力的,这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不晓得到底该站在哪一方。

只见半夏从春梅手中取出一张黑白照片,离得远些的人,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像,离得近的,也只看清照片上有一个人和一张手。

半夏走到陈守信跟前,把照片交到了他手上。

陈守信拿着照片的手在颤抖,自从刚才看信,他的老花镜就没从鼻梁上取下来,此刻,照片上的内容十分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颤巍巍地又把照片递给了旁边的周氏。

照片这事,半夏事前并没有跟周氏通气,当时接到照片,一来不确定是谁送的,二来也没想好这照片的用处,所以暂时谁也没说。

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周氏今日端坐祠堂,一直没发话,既没向着孙女,也没偏着侄子。此刻,看到照片的她,气得心肝发颤,双眼喷火。

众人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等反应过来时,陈秉仁的脸上已经多了五道深深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