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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水浒:开局宰了高衙内 > 第903章 哪有陛下等臣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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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哪有陛下等臣子的道理?

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夫妇二人简单收拾一番后,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

白日发生的一切不停的冲击着两人的三观。

韩企先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不停燃烧。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那是一股铆足了劲头想要做出一番功绩的渴望。

他侧过头看着夫人的侧脸轻声问道:“夫人,你说我日后能帮陛下将北地治理的如同幽州一样吗?”

为官二十载,韩企先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韩夫人伸出手摸索着握住夫君的手,回望着他,温柔一笑:“夫君,妾身见识短,可却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陛下英明神武,既然陛下都相信夫君的能力,那夫君一定可以!”

短短一句话,就让韩企先焦躁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是啊,陛下都相信自己可以,那自己不能妄自菲薄。

“当局者迷,夫人说得对,为夫一定能跟在陛下身后,让北地也繁华起来!”

“嗯,夫君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带着孩子们去上朝,可别迟到了。”

“好,睡吧!”

说是好好休息,可韩家人刚到寅时(凌晨四点左右)就集体起来了,街巷间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未曾响起,韩府之内已然灯火通明,一片井然忙碌。

韩企先数十年如一日恪守为官本分,早已养成了寅时起身的习惯。无需催促,他自行披上衣衫,规整好一身朝服,冠带束得一丝不苟,每一处褶皱都打理得平整规矩。

他此刻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入朝面圣,尽早熟悉大晟各项政务,早日投身工作。

府中儿女也谨遵父训,不敢有半分懈怠。

几个准备和韩企先一同入朝的子侄早早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只不过没有官服,依旧是寻常打扮。

一家人一同吃过早饭后,韩企先端着架子训道:“都吃饱了我们早些去等着,今日考核,将你们的本事都施展出来,莫要辜负了陛下圣恩!走吧!”

以韩企先为首,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便向府外走去。

此时天边也不过一抹鱼肚白。

来到府门口的时候,林冲安排来负责引领韩企先去军政中心的人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他昨夜便睡在门房,此刻见到韩企先这么早就去上班,有些吃惊道:“韩大人,军政中心距离这里不过一刻钟时间,咱们这会去太早了,军政中心辰时三刻才开门呢!”

昨日闲聊的时候,陛下倒是交待过上朝的时间,韩企先都起来了,哪里还在家中待的住:“早些过去,左右不过等一个时辰,不打紧,这位小兄弟,你若是无事,不妨和我说说咱们大晟朝的一些规矩!”

那人道:“不敢当韩大人如此称呼。自我介绍一下,下官范正平,是陛下派给您的助手,以后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便是!”

韩企先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一番范正平。

这小伙子看年龄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居然已经有了官身,就是不知他是几品官职。

旋即他又惊讶道:“小范大人,你……你昨夜就睡在这门房了?这……”

范正平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韩大人,没事的,下官也是昨日半夜才收到陛下消息过来的,陛下说昨日匆忙,许多事都来不及交待,怕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下官来的时候府中早已睡下,便在门房凑合了一晚。”

话虽如此,韩企先还是过意不去:“这如何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去年在幽州建厂的时候,工地上的窝棚都睡过,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大人,您还是听我一句,咱们先在这门房等会儿,这个点就算去了,军政中心没人也白搭。”

韩企先不再坚持,跟着范正平钻进了门房。

几人都坐下之后,韩企先率先问道:“敢问小范大人原先是什么官职,你方才说你是陛下派给我的助理,又是怎么回事?”

“回韩大人的话,下官原是工部主事,在杜迁大人手下任职,后来蒙陛下看重,又熟悉幽州诸多工厂建设事宜,便被陛下调来给您当助手了。现在么,嘿嘿,刚升了工部员外郎!”

二十来岁的七品员外郎?

此子要么就是高中过金榜、天资绝代,要么就是立过实打实的大功,否则绝无可能在这般年纪跻身朝堂七品之列。

韩企先心中巨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为官二十载,步步谨小慎微,熬尽寒窗苦读之功、在北地积遍州县履职之绩,辗转各地治理政务、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历经无数磨砺,方才稳稳站稳朝堂重臣之位。

可眼前这个青涩少年,眉眼间尚且带着未脱的稚气,年岁堪堪与自己的嫡子相仿,却已然身居工部员外郎的实职,远超寻常官吏半生的仕途高度。

要知道,寻常世家子弟、科举才人,若非天资卓绝、机缘深厚,大多年过三十方能堪堪踏入七品行列,无数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困于八九品微末官职,蹉跎半生不得晋升。

可初次见面,韩企先也不好对人家刨根问底,只能将心中震撼暗自按下。

韩企先有这等城府,长子韩子渊却忍不住问道:“范大人,看你年岁不过与我等相仿,你这般年龄,却已经官居要职位,怕是在大晟也是首屈一指了。”

韩企先正欲呵斥长子,只听范正平说道:“韩兄,你抬举我了,我这点成绩放在大晟着实算不得什么,要说首屈一指,那还得是咱们国安司的苏司长,他年龄比我还小一些,已经是位极人臣了,要说苏司长才是我们年轻人的楷模!”

苏晏?

韩企先心中一动,纪伊铃音便是苏晏手下,他全家能从上京安全撤离,也是国安司一手安排的,他久仰这位苏大人之名,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苏大人年龄居然还不满二十!!!

这是何等妖孽?

这么一对比,眼前这位小范大人好像确实没那么惊艳了。

话说回来,由此可见陛下用人的确是不拘一格,那自己家的这些子侄……

“范大人,韩某有件私事想问问你,就是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子侄,昨日陛下说要对他们进行考核,你可知道都会考较些什么?若是不方便说,那不说也罢,韩某……也就是替他们问问,稍后也好有个准备……”

说到这,韩企先老脸有些微红。

事关后辈前程,他这样问多少有些私心,可若不问,自己这当长辈的又着实过意不去。

毕竟他带着全家来大晟,也不能让他们都吃干饭,闲在家里。

再说自家孩子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俗话说举贤不避亲,他也想替孩子们谋个好前程,让他们一身本事有用武之地。

范正平闻言立刻道:“韩大人就算不问,我也是要说的。陛下单设的考核,不考什么诗词歌赋、经义策论。陛下曾言,如今大晟百废待兴,基建、民生、吏治、军务,处处要的是能干事、肯干事、懂实务的干员,而非只会摇头晃脑诵经书、纸上谈兵的迂腐儒生。”

韩企先闻言神色一凛,下意识前倾半身,心中震动更甚。

他为官半生,深谙旧时科举弊端,无数士子饱读诗书,入朝为官却连最基础的钱粮核算、河道治理、民生安抚都一窍不通,空有学识却无治世之才,拖累政务推行。

大晟此番革新选人标准,可谓直击要害,眼光长远至极。

“那敢问范兄,具体考较哪些方面?”韩子渊按捺不住急切,脱口追问,话音落下才察觉老夫怒目而视,连忙收敛神色,垂首而立,眼神却依旧迫切的望向范正平。

范正平并未介怀,坦然答道:“韩兄不必担心。实务者,便是丈量田亩、核算钱粮、修缮工事、梳理民情这类州县朝堂常用的实打实本事。陛下会设下模拟场景,比如某地河堤破损、某地粮库亏空、某地流民聚集,令你们拿出处置章程,不求辞藻华丽,但求落地可行、利民便民。”

“应变者,考突发之变。为官从政,难免遭遇天灾人祸、舆情异动、权责纠葛,这一科便是看诸位公子能否临事不慌、决断有度、权衡利弊,不迂腐、不怯懦、不徇私。”

“不过相比你们也知道如今北伐在即,范某斗胆推测,今日的考较,恐怕和北地治理多有关联,韩大人你们从北地而来,相比答题更会得心应手。”

韩企先心中悬着的大石骤然落地,脸上的拘谨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郑重:“原来如此,多谢坦诚相告。老夫方才私心发问,实属冒昧,却也多谢小范大人不吝点拨。”

范正平连忙拱手回礼,笑容谦和有度:“韩大人言重了。希望几位能通过陛下考较。”

韩企先挥手道:“你们几个去边上,好好琢磨一下,等会如何应答。”

将子侄们都驱散开,韩企先又向范正平问了许多他憋了一晚上的问题,他迫切的想要熟悉如今的大晟。

一问一答间,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上班的时间。

“韩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您不用急于一时,等见过陛下,下官再和您详说。”

韩企先向窗外一看,不知何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快走,快走,第一次上朝,可不能迟了!”

一行人坐着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不多时便来到了幽州军政中心。

下了马车,韩企先看着面前的楼房群有些发愣,口中问道:“小范,咱们不去陛下的临时行宫吗?”

“韩大人,方才忘记说了,咱们大晟早就不用皇宫了,这军政中心便是以后咱们上班……也就是上朝的地方,您慢慢就知道了!现在咱们先去会议室吧,陛下他们可能已经到了!”

啥?陛下居然比他们先到?

哪有陛下等臣子的道理!!!

这可是大不敬,刹那间,韩企先哪里还顾得上想其他的事,连声催促范正平赶紧带路。

经过岗哨查验,范正平带着韩企先来到了大会议室,在门外,就听见会议室里有说说笑笑的声音。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瞬间一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完了,陛下还是比他先到了!不仅陛下在,会议室里还有几十个人都在!

今日自己起那么早算什么!!!

一瞬间,韩企先老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都怪自己,为什么要和小范聊那么久,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他半生沉浮北地官场,历经数朝礼制,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君为天,臣为地,从来都是臣子候驾、无人敢让帝王等候。今日初入大晟朝堂,竟是自己姗姗来迟,让一国之君率文武百官坐等,这等逾矩失礼之事,简直是平生未有之窘境。

周遭寂静无声,满堂文武的目光清清朗朗,尽数落在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北地老臣身上。有好奇打量,有平和观望,也有几分隐晦的探究,落在韩企先眼中,却只觉每一道视线都带着千斤分量,烫得他面皮火辣辣的疼。

一旁的韩子渊等人紧随其后进门,也瞬间敛了所有神色,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多出一口,周身紧绷,手足无措。

韩企先心中又愧又悔,暗恼自己方才贪问诸事,误了上朝时辰,险些酿成大错。

他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身姿压得极低,语气满是愧疚惶恐,字字诚恳:“臣愚钝,初入圣朝,不明规制,耽搁了时辰,还请陛下恕罪!”

羞怒归羞怒,韩企先却率先将责任先拦了下来,人小范住门房,给自己答疑、又给孩子们指明了考试方向,这罪过可没有让他背的道理。

林冲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咱们定的时间还没到,韩卿你还早到了两刻钟,有什么罪?范正平,你没对韩大人说上班的时辰?”

范正平呲牙一笑:“陛下,韩大人寅时就起来了,是臣和韩大人聊了些其他的事,然后我就忘了说上班的时辰!”

“你这小子又这么粗心,下次再犯小心收拾你!”

“臣错了,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