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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455章 道途闻异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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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行在破屋里睡到天蒙蒙亮。

江雾散了,渡口那边的船夫已经开始解缆。

他起身把外衫抖了抖,搭回肩上,出了门。

沿江往府城方向走,路比昨天好走些,是条能过马车的土路。

两旁偶尔有挑担的货郎从对面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临江府的城墙从晨雾里露出来,灰扑扑的,比青溪县城高出一截。

城门口排着队,有推车的、背篓的、牵羊的。

董天行夹在人群里进了城。

府城比青溪热闹,主街两侧铺面密。

卖布的、卖药的、卖吃食的,旗子挂了一排。

他没在主街多停,拐进左侧一条巷子,六扇门的临江分衙就在巷子深处。

分衙门口立着两个当值的捕快,见他过来,其中一个拦了一下。

董天行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递过去。

那是他在青溪武协会挂名的牌子。

捕快看了两眼,还给他,朝里指了指:“司捕快在后头院里。”

董天行进去,穿过前堂,到了后院。

院子不大,正北三间房,西侧搭着个凉棚,棚下摆着几把旧椅。

司徒晏就坐在最里头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卷案卷,手里捏着支炭笔,正在上头勾画。

他抬头看见董天行,笔停了。

“来了啊,天行。”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董天行在对面坐下。

司徒晏把案卷往旁边推了推。

桌上还有一只茶壶,两个碗。

他给董天行倒了一碗,自己没喝。

董天行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案子怎么样。”他问。

司徒晏道:“差不多了,凶手是个行脚商,跟死者搭伙走货,路上起了争执。

尸体碎成六块,扔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柳捕快前天已经把人押回来了。”

他说到“柳捕快”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没多一个字。

董天行看了他一眼。

司徒晏把炭笔搁下,道:“下午过堂,你来得正好,一起听听。”

董天行点头。

正说着,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女的,二十七八岁,高挑,束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捕服,腰间别刀。

脸不白,可五官利落,眉眼干净。

她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进了院先看见董天行,愣了一下。

司徒晏站起来,道:“柳捕快。

这位是青溪县武协会总会董天行董大人,我旧故同僚。”

柳捕快朝董天行点了下头,把油纸包搁在桌上,道:“巷口新出炉的烧饼。

你们聊,我进去核一下口供。”

说完进了北屋。

司徒晏重新坐下。

董天行看了他一眼。

司徒晏拿起碗喝了口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董天行没问。

他早从李文山那里知道了个大概,剩下的,司徒晏自己会处理。

下午过堂时,董天行坐在堂下旁听。

柳捕快站在堂上,把案情说得条理清楚,人证物证摆得齐整。

知府点了头,判了。

散堂后,司徒晏和柳捕快一起从堂上下来。

柳捕快在廊下停住,侧头跟司徒晏说了句什么。

司徒晏点头。

柳捕快便朝董天行这边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司徒晏走过来,道:“我明日跟她去下面镇上补一份旁证。

后天回青溪。”

董天行道:“那我先走,回青溪等杨简。”

司徒晏点头。

两人站在衙门口,午后日头把影子拉得短。

司徒晏忽然道:“李大人托你带的东西,带了没有。”

董天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司徒晏接了,收进袖中,没拆。

他没说谢,董天行也没等他说谢。

两人抱了下拳。

董天行转身出了巷子,往城北门走。

日头偏西,街上人少了些。

他出城上了官道,步子比来时快。

青溪那边,杨简该到了。

———

杨简沿着官道往南走了三日。

哮天犬跟在他脚边,黑毛被风沙磨得发亮,肚子没前几天那么鼓了,可还是比寻常狗圆一圈。

路上行人不多。

头一天还碰见几辆往北去的粮车,车夫缩在车辕上打盹,骡子慢吞吞地拉。

第二天过了青州地界,路两旁渐渐荒了,村庄稀落,田里没人。

晌午他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歇脚,啃干粮。

哮天犬趴在他旁边,耳朵忽然竖起来,朝北边偏了偏头。

杨简顺着它看的方向扫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他掰了半块饼扔给它,它接住,嚼了两下咽了。

傍晚进了一个小村子。

村口有间卖水的棚子,一个老汉坐在棚下补渔网。

杨简走过去,在条凳上坐下,道:“老丈,讨碗水喝。”

老汉放下渔网,舀了一瓢递过来:“赶路的?”

杨简接了,喝了一口:“从北边来。”

老汉点点头,没再问。

杨简喝水的时候,旁边过来两个行商,也进棚歇脚。

前面那个胖些的,一屁股坐到条凳上,先叹了口气。

后面那个瘦的,把包袱搁在脚边,问他:“怎么了你,走一路叹一路。”

胖的道:“你是不知道。

前面刘家坳那段路,这几天不太平。”

瘦的来了兴致:“怎么个不太平?”

胖的压低了点声音:“丢羊,好几家都丢了。

夜里听见大鸟拍翅膀的动静,呼啦呼啦的,跟打雷似的。

第二天早上到羊圈一看,就剩一摊血和几根骨头,羊连声都没出。”

瘦的嗤笑:“大鸟?多大?”

胖的伸手比了比:“村里人说,翅膀张开比门板还宽。

有个半夜起来解手的,说看见天上一个黑影子飞过去,风都带着响。”

老汉把渔网收了一截,插嘴道:“刘家坳离这不远,往南三十里。

你们要赶路,最好白天过,夜里别在那附近歇。”

胖的连连点头:“可不。

我打算今夜住这村里,明早天一亮再走。”

瘦的却不当回事,摆了摆手:

“山里大鸟多了去了,不过是只老鹰,看把你们吓的。”

老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继续低头补网。

杨简把水喝完,瓢还给老汉:“多谢。”

他拎起包袱,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

哮天犬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

杨简出了棚子。

天快黑了,官道在前头分了岔,往左是绕远的大路,往右是穿过刘家坳的近道。

他在岔口站了一阵。

哮天犬蹲在他脚边,鼻子朝右边那条路抽了抽,尾巴没甩。

杨简想了想,抬脚走上了右边那条道。

道窄,两旁的草长得高,风一吹沙沙响。

天边的云压得低,把月亮遮了大半。

他走得比白天慢了些。

哮天犬走在他前头半步,步子也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