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杭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盯着杭宝鹿,忽然觉得她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自己的妈妈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难怪……
难怪初初很少跟他在线下见面。
他妈做出这种事情,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初初?
初初又怎么可能愿意见他呢??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你了?!”
杭宝鹿“啪”地把文件合上,抬眼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
“我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的了?”
“你从小到大,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你跟我吼什么?”
“你少看不起我!”杭青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初初才多大啊!她才十六岁!”
“我说她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当成陀螺轮轴转——原来,原来都是因为你啊!”
“你、你不要脸!你没心!你利用小孩子!你用童工!”
杭青越说越崩溃,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双眼猩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杭宝鹿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他。
她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回来!呜呜呜呜——你给我说清楚!呜呜呜——”
杭青的内心满是惶恐和恐惧,带着哭腔和是失控的喘息,再次发出尖锐爆鸣,“你回来!”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杭青瘫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稚气未脱的少年,脸型圆润,五官柔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又圆又亮。
此刻却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狗。
整个人蜷成一团,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不行……我要去找初初……”
他慢慢抬起头来,胡乱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泪,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要去救她!”
……
“你说什么?!不见了?”
杭宝鹿疲惫无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对,昨晚跟我吵了一架,我走后没多久,他也离开家了。”
“电话关机,我调了附近的监控,只看到他往车站的方向走,但是没有购票记录。”
“现在人已经消失14个小时了。”
姜初欢眉心紧锁。
这两年她和杭青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少会跟他私下见面。
毕竟他虽然是既得利益者,却也算是无辜者。
她尽量不去连坐。
少见面,避免过多的感情牵扯,这是对他的保护。
“行,我知道了,你保持冷静,不要被外人看出破绽。”
“好,拜托你了欢欢。”
“嗯,挂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好。”
姜初欢挂断电话后,又发了条消息出去。
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两下,才把那点烦躁压下去。
啧,都多大了,怎么还来离家出走这一套呢?
杭宝鹿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万一被利用了怎么办?
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朝施季予那边走过去。
“欢欢!快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施季予正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玻璃柜里那枚被单独陈列的绿宝石吊坠。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宝石切面上折出一片温润的光。
他听到脚步声,自然地直起身来,朝姜初欢伸出手。
玉养人。
施季予热衷于给姜初欢买各种玉石和黄金。
妹妹喜欢往外跑,身上带着黄金,遇到什么事也不怕。
之前都是往她银行卡里转账,或者寄快递过去,但这次难得有时间一起逛街,施季予那叫一个火力全开。
别管是黄金还是翡翠,别管是衣服还是鞋子,别管是臭豆腐还是鸡架……
只要姜初欢的眼神多瞟过去一眼,施季予就直接全款拿下。
金淼淼跟在旁边也不闲着,一个劲儿地出主意给妹妹挑东西,价格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反正花的是大哥的钱,他负责审美就行了!
等姜初欢走到柜台前,施季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微微弯腰凑在她耳边,眼底盛满了只对她才有的纵容和宠溺:
“你看这个,我挑了半天,就这个还勉强配得上你。”
金淼淼不甘示弱,“就是就是,整个店里也就这个还能勉强看的入眼,就当戴着玩儿了!”
站在旁边的店长忍不住偷摸在心里蛐蛐:这可是他们的镇店之宝啊!价值六位数啊!
多他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不过这姑娘虽然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但周身的气质却掩不住。
举止间自有一种沉静的贵气。
普通的宝石戴在她身上,还真有种配不上的感觉!
姜初欢低头看了看柜子里那枚绿宝石吊坠,“嗯,还行。”
施季予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对着柜台里的导购抬了抬下巴,“包起来吧。”
金淼淼背靠在柜台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偏过头来看姜初欢:“饿不饿?去吃饭吧!逛了挺久了。”
“好哦!就去上次那家吧!”姜初欢眯着眼摸了摸肚子。
嗯,几个胃都瘪了!
“没问题!”金淼淼笑眯眯的。
他就喜欢欢欢毫不客气的对他提出需求。
虽然他的财力比不上大哥,但春阳毕竟是他的主场,再怎么说他金淼淼也是个三代啊!
……
金淼淼显然是这家私房菜的常客。
刚一进门,门口穿着中山装、盘条亮顺的侍者就认出了他。
侍者微微躬身,伸手示意,领着三人穿过一道挂着油墨画的走廊,拐了两个弯,到了一间私人包厢门口。
包厢不大,进门就是一面超大的落地窗。
但是是单面玻璃,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把街景尽收眼底。
装修不是传统的东方风格,带着些异域风情。
墙面上挂着几幅色彩浓烈的挂毯,角落摆着一盏铜制镂空落地灯,光线从雕花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包厢的左中侧放着一个圆桌,但却不是那种足以容纳十来个人的大桌。
六把椅子围着圆桌分散摆放着,显然,这里只适合小型聚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浓,像是檀木混着一点柑橘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