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季予环顾了一圈，挑了挑眉，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淼淼帮姜初欢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后，就极其娴熟地拿起桌上的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还是点上次的菜吗？”
姜初欢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摘下口罩和帽子，“嗯，你安排就好！”
“哦，对了，别忘了再加几道！”
“上次就我们俩人，这次大哥也在。”
“你看看菜单上还有什么今日特别推荐的，点几个招牌。”
姜初欢一边嘱咐着，一边习惯性地朝窗外扫了一眼。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
她已经把这条街的客流量、主要消费人群、监控分布、哪条方向撤走最不引人注意……都摸了个大概。
“好！”金淼淼低头翻着菜单，嘴里还在念叨，“今天的招牌甜点是桂花糯米藕，味道不错，你肯定喜欢……”
他边念边下单，手指点得飞快。
施季予紧跟着在姜初欢旁边坐下来，伸手把她面前的茶杯拿过来，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语气自然地说了句：“吃完饭就要走了吗？”
姜初欢看了他一眼，故作夸张的说，“哇！你好聪明啊！这都被你猜到啦！”
“什么？！”金淼淼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圆了，“怎么就又要走了？！”
“哎呀，有事呗！” 姜初欢摆了摆手，显而易见的的敷衍。
金淼淼噘着嘴。
把平板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
“哎呦呦，别不开心了！”
姜初欢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都在这陪你五天了呢！这待遇，啧啧，你就偷着乐吧！”
金淼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但他努力板着脸，“那是我争气！要不是我给你订票订得早，你指不定又被谁半路截走了。”
“对对对！六哥最6了！”姜初欢顺着他的话接，语气里满是纵容。
施季予适时地插话进来，“那什么时候给我个机会，让我也争气一下？”
“哈哈。”姜初欢讪笑了一声，“有机会，有机会一定！”
——
“哇趣！还真被我找到机会了啊！”
男人蹲下身来，一脸兴味地打量着面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他搓了搓手，像是捡到了什么意外之喜。
口罩下的嘴角咧开一道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弧度。
“活久见，居然还有自投罗网的呢！”
嘿嘿嘿嘿，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不就是把小孩抓过来放着。
然后等一个小姑娘找上门。
然后他们挨顿打嘛！
Easy啦！
杭青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嘴巴里塞着一块布，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试图用凶狠的眼神逼退敌人。
但那双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属实没什么杀伤力。
但他还是使劲瞪着，像是要把面前这个人用目光戳出两个洞来。
“行啦！你就别挣扎了！”
男人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劝他。
“你扭成蛆也没人看。省点力气吧！”
他啧啧摇着头，“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吧？啧啧，眼睛都肿成这样了，还看得清东西吗？”
杭青欲哭无泪，人艰不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下大巴车，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拖进了巷子。
这什么运气？
这破地方是绑匪聚集地吗？？！！
“行啦，你自己先待着吧歇歇吧。”
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想着逃跑，这屋里没窗户，就一个门，你逃不走哒！”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有本事你放开我啊！）”
“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凭啥放？我抓着是我的本事！”
“呜呜呜呜呜呜（你这是犯法的！）”
“嘿！你跟我一个绑匪说法律？你看我在乎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怎么听得懂我说话？？）”
“我怎么听得懂？嗤！我接待的顾客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全都是一套话术，我用脚猜都能猜出来你要说点啥！”
“呜呜呜呜呜呜呜（那你还挺厉害的！）”
“那必须的啊！”男人一拍大腿，挺了挺胸，“我这口碑杠杠的！回头客老多了！”
“………”
“哎呦，口水流出来了吧？啧啧瞅你埋汰的！”
男人一脸嫌弃。
“我就说你歇着吧！少折腾，有啥用啊？”
“又不是拍电视剧，真以为自己能用爱感动我啊？”
“老子可是绑匪！我要是有那良心，何必干这一行？”
“行了行了，你省点力气吧，不然累的还是你自己！”
“对了，我就带了一块布，没得换。你将就用吧哈！”
“……”
杭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人找到了吗？”
姜初欢靠在车窗边，手机贴在耳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上。
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暖黄色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她的脸，把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最后追踪的定位在西南。出城之后就没再移动过，应该是被控制在了某个固定地点。”
“我已经锁定了三处可能性最高的位置，天亮前可以确认。”
姜初欢轻笑了一声，“西南？呵，杭宝鹿果然是故意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居然舍得用杭青来试探我。”
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不愧是玩政治的，心真脏！行吧，那陛下我就陪她把戏唱完。”
“姐姐真是太善良了啊！”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挂断电话后，姜初欢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漠然的视线重新落到车窗外。
街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她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翻。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重新关上车窗，对着前座的司机说了一句：“去火车站。”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在路口调了个头，汇入另一条街道的车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