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帆的手机屏幕上跳着“沈成山”三个字。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老头的声音:“千帆,上午有空吗?来阿云师父这儿一趟,有点事。”
沈千帆愣了一下,问:“什么事?”
沈成山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千帆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他洗漱完,去七帆阁叫上林晓雨,两人开车往郊区去。
林晓雨问:“沈老头找你什么事?”
沈千帆摇摇头:“没说,只说来了就知。”
林晓雨想了想,说:“不会是想让你陪他去云雾山吧?”
沈千帆没说话。
到的时候,沈成山、阿云师父、阿云都在院子里坐着,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沈成山看见沈千帆,招招手:“来,坐下说。”
沈千帆和林晓雨坐下,等着他开口。
沈成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好了,不去了。”
沈千帆一愣:“什么不去了?”
沈成山说:“云雾山。我不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和那卷丝帛地图,放在桌上,推到沈千帆面前。
“这东西,你拿着。”
沈千帆愣住了。
沈成山叹了口气,说:“我找了几十年,累得很。现在见到你梅姨……我师妹,不想再跑了。这地方,这秘密留给你们年轻人去追寻吧!”
阿云师父梅姨在旁边点点头,没说话。
林晓雨插嘴:“你这就退休了?”
沈成山瞪了她一眼:“怎么,不行?”
林晓雨连忙摆手:“行行行,你老想咋就咋的,说啥都行。”
沈千帆看着桌上的玉牌和丝帛,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不合适吧?”
沈成山摆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姓沈,我也姓沈,咱们说不定还是一家人。来,咱们排排辈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纸上面写着一行行字:
登朝忠君,为国之华,凤先思孝,显怀忠良,洪来列祖,宗功立志,永传厚道,盛振先声,光明正千,宰习成广,继训持家,富贵康宁。
沈成山指着纸说:“这是我们这一脉沈家的字辈。我是‘成’字辈,你呢?”
沈千帆想了想,说:“我爸叫沈正明月,听他说过字辈,好像也是这样的四十八字,他说他是正字辈,我是千字辈。”
沈成山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纸,这是他今早写出来的……脸色忽然变得很精彩。
“你……你是‘千’字辈?”
沈千帆点点头。
沈成山然后抬起头,瞪着沈千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那我岂不是得叫你太祖公?”
阿云在旁边一口茶喷了出来。
林晓雨也愣住了。
沈成山脸都黑了,指着那张纸说:“‘正’字辈下面是‘千’字辈,‘千’字辈下面是‘宰’字辈,我‘成’字辈还在后面!算起来……你竟然是我太祖公?你这一支发展得也太慢了吧?”
沈千帆也愣住了。
阿云笑得直不起腰:“太祖公?哈哈哈……”
连梅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晓雨也笑,一边笑一边拍沈千帆的肩膀:“太祖公,你辈分这么高,怎么不早说?”
沈成山气得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但又没法反驳,只能干瞪眼。
梅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笑道:“行了行了,排辈是排辈,各论各的。千帆,你别介意,这老头就是这样。”
沈成山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行吧,太祖公就太祖公。反正你姓沈,这东西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他把玉牌和丝帛又往沈千帆面前推了推。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收着。”
沈成山说:“既然收了东西,就得学本事。老祖宗那本《千门秘录》你有了,虽说你是辈份高,但彩门的东西,你也得学点。”
他看向阿云师父。
阿云师父点点头:“让他来,教。”
沈成山又看向沈千帆:“不过你这辈分太高,我们不敢收你当徒弟。就当是……同宗交流。”
阿云在旁边笑着插嘴:“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他太祖公?”
沈成山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阿云笑得直抖,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日子,沈千帆每天都往郊区跑。
上午跟阿云师父梅姨及沈老头学彩门的幻术。下午则众人一起跟研究《千门秘录》里的奇门遁甲,
阿云也在旁边跟着学,有时候还会和沈千帆切磋。两人都是年轻人,学东西快,进步也快。
林晓雨没事也来,她是盗门的,术法她没丝毫基础,学不会,但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这段时间,她也学了开车,领了证,买了辆二手夏利来练手。
有时候还会带点吃的来,几个人围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聊,日子过得悠闲。
不知不觉四个月下来,沈千帆的收获很大。
《千门秘录》里的奇门遁甲篇,他和沈成山、梅姨一起研究,很多看不懂的地方,在三人互相印证下,慢慢就通了。
沈成山虽然是彩门的人,但也研究过奇门遁甲,两人互补,效率高了不少。
彩门的幻术,他也学了几手。虽然做不到阿云师父与“沈曾孙子”那样“两个世界碰撞”的境界,连阿云的水平暂时也及不上,但给普通人人制造点幻觉,已经不在话下。
阿云师父评价他:“你天分高,底子好,就是入门晚了。要是早二十年,成就比我高。”
沈千帆说:“不晚。现在学,正好。”
阿云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师傅,你从来没这么夸过我。”
阿云师父瞥了她一眼:“你?一年后千帆就可能胜过你了,还好意思说?”
阿云蔫了。
自言自语,“我有那么差吗……?”
又过了几天,沈成山说要走了。
沈千帆问:“去哪儿?”
沈成山笑了笑,指了指阿云师父的院子:“计划以后就在这儿住下。陪陪师妹,种种花,晒晒太阳。跑不动了。”
“那你又说要走?”
“我想回广府拿些东西过来,同时处理完一些多余的东西,以后就在高县长住了。”
阿云师父在旁边点点头。
沈成山对沈千帆说:“云雾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不急,先把本事学扎实了再说。”
沈千帆点点头。
沈成山又说:“那玉牌和丝帛,你收好。那是沈家的东西,别弄丢了。”
沈千帆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林晓雨问沈千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云雾山?”
沈千帆想了想,说:“不急。先把这些新本事吃透再说。”
林晓雨笑了:“也是。云雾山反正又跑不了。”
车开进县城,路过七帆阁的时候,林老七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的车,招了招手。
沈千帆停下车,摇下车窗。
林老七问:“店总不来,要知你是这店的大掌眼。”
沈千帆笑说:“不是有你吗?”
林老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下车的林晓雨,笑了笑。
“行,学吧。年轻的时候多学点,不吃亏。”
沈千帆点点头,开车走了。
晚上,沈千帆又翻开那本《千门秘录》。
他看的是奇门遁甲篇的最后一章。之前一直看不懂,今天和沈成山及梅姨讨论了一下午,终于通了。
他合上书,拿出那块玉牌,对着灯看了很久。
玉牌上的符纹,他能看懂。那些符纹和《千门秘录》里的记载对应,也是一套完整的暗语,比在老坊中学的更简练。
他试着解读,发现玉牌上记录的,也是一处地点,但不完整,肯定不是云雾山,而应是另一个地方。
他把玉牌重新收进保险柜,站起来后,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