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离除夕还有四天。
街上到处是年味,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年货的,挤满了整条街。七帆阁里也挂起了红灯笼。
沈千帆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
他试着解读了几次,每次得到的都是一组不完整的地名——有方位,有距离,但没有具体位置。
他把玉牌放下,揉了揉眼睛。
林晓雨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袋年货。
“还在看?都看了一上午了。”
沈千帆说:“快过年了,想赶在年前解开。”
林晓雨把年货放在柜台上,凑过来看了一眼。
“让我看看。”
她是盗门的,看东西是基本功。看真伪,看年代,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忽然说:“这玉牌的边缘不太对。”
沈千帆一愣:“哪里不对?”
林晓雨指着玉牌的一侧说:“你看这儿,边缘是有凹槽的,有卡口的。如果是完整的,不应该这样的设计。这种设计像是……还有另外一块,两块可通过凹槽与卡口合在一起。”
沈千帆接过玉牌,对着灯仔细看。果然,玉牌的边缘有两道凹槽,上端有向下的卡口,下端有内陷的卡口,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里一动。
“你是说,这玉牌可能是半块?”
林晓雨点点头:“盗门看东西,第一眼往往就是判断这东西要是否完整,但这一玉牌出现这种结构,说明肯定是还有另一半的,但另一半是什么物质所造就说不定了。”
正说着,阿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对鸡和一袋橘子。
“千帆,晓雨,过年好!我师父让我给你们送点年礼。”
林晓雨接过笑道:“哟,彩门大小姐这么客气?”
阿云翻了个白眼:“什么大小姐,我来送东西的。”
她看见沈千帆手里的玉牌,凑过来问:“还在研究这个?”
沈千帆点点头,把林晓雨的发现告诉她。
阿云看了看,说:“盗门的人果然眼睛毒。这要是让我看,看一年也看不出。”
林晓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阿云又问:“那另半块会在哪儿?”
沈千帆说:“不知道。但肯定不在那座墓里,墓里我们搜遍了。”
林晓雨想了想,说:“会不会在云雾山?”
沈千帆摇摇头:“有可能,但不一定。”
阿云说:“沈老头呢?他怎么说?什么时候走?”
沈千帆说:“他和梅姨在小院过年,等过了年才回广府。”
林晓雨这时拉了拉沈千帆,提着刚才的年货,说道,“千帆,我们去给梅姨和你的曾孙子拜年,顺便送阿云回去……”
这时老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串腊肉。
“小沈,过年好!自家做的腊肉,给你们尝尝。”
林晓雨接过腊肉,笑道:“吴叔今年怎么这么客气?”
老吴嘿嘿笑:“过年嘛。”
他看见桌上的玉牌,随口问:“还在研究那玩意儿?”
沈千帆点点头。
老吴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说:“这东西我看着眼熟。像是我和老刘之前去过的一个地方,有块石头上也刻着这种花纹。”
沈千帆心里一动:“什么地方?”
老吴挠挠头,想了半天:“忘了。就是瞎转悠的时候看见的,没当回事。”
阿云急了:“你再想想!”
老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真忘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林晓雨在旁边说:“你就是记吃不记打。”
老吴嘿嘿笑,放下腊肉走了。
老吴走后,沈千帆和林晓雨送阿云回去,顺便给两老人家拜年。
回来路上,沈千帆说,“如果这玉牌只是半块,那另半块不知在何处。”
林晓雨说:“会不会在云雾山?”
沈千帆想了想,说:“有可能!但那得去了才知道。”
林晓雨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沈千帆摇摇头:“不急。等过了年再说。沈老头过了年才走,到时候问问他。”
晚上,林老七从外面回来,看见沈千帆还在研究玉牌,走过去坐下。
“还没解开?”
沈千帆摇摇头:“晓雨说这玉牌是半块。”
林老七接过玉牌看了看,点点头:“那丫头眼力不错。盗门的人,看东西是基本功。你这块玉牌,多半就是半块。”
沈千帆说:“现在的问题是,另半块在哪儿。”
林老七想了想,说:“你们去的那个明墓,你说是你老祖他修的第五座墓,那就说明还有四座。既然第五座墓里只放了半块,那另半块肯定在别的地方。要么是云雾山,要么是……其他地方的墓。”
沈千帆心里一动。
其他地方的墓,另外四座墓?
当局者迷!
五座墓,一墓一秘。这玉牌,会不会就是揭开秘密的钥匙?
腊月二十八,街上更热闹了。
沈千帆和林晓雨一起置办年货。对联、鞭炮、年画、糖果,买了一大堆。
林晓雨一边挑东西一边说:“沈老头和梅姨过年也不来镇上?”
沈千帆说:“他们住郊区,清净。阿云应该会过去陪他们。”
林晓雨点点头,又问:“那你呢?除夕在哪儿过?”
沈千帆愣了一下,说:“还没想。”
林晓雨瞪了他一眼:“什么还没想?当然是来店里过!我爸也这么说,让你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沈千帆想了想,点点头:“好。”
除夕夜。
七帆阁里灯火通明,二楼餐厅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炒青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饺子。
林老七坐在主位,林晓雨和沈千帆分坐两边。三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林老七说:“过年好。”
沈千帆说:“过年好。”
林晓雨说:“过年好,发财发财!”
吃完饭,林晓雨去收拾碗筷。沈千帆和林老七开始看春晚节目了。
晚上十二点,年初一凌晨零点。
远处郊区农村的鞭炮声几乎是一齐响起,渐渐此起彼伏,烟花更是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
衬托着县城的宁静,站在楼顶露台观看的三人总觉得欠些年味。
夜深了,沈千帆一个人走回家。
城区禁放烟花爆竹,所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回到家,从抽屉里拿出三根香,点燃,插神台的一个小香炉里。
神台上立着他父母的牌位,那是他给父亲母亲供的香。
沈千帆对着牌位,轻轻说:“爸,妈,过年好。”
他又从裤袋掏出那块玉牌,对着月光看了看。
玉牌上的符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想起了老吴说的那句话——“看着眼熟”。
也许,有些线索就在身边,只是没发现。
他把玉牌放进了保险柜。
远处的烟花偶然还在炸。
他知道,事还没完。
但今天,是过年,新的一年又将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