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蒋生的半山大宅,听闻消息的齐明远眉头紧皱:“周永年准备了一个假的?”
蒋生说:“一个真的,一个假的。难道他想拍卖出去后,再调换假的给买家?”
沈千帆想了想,说:“那就让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他看向齐明远。
“齐老,您能不能再做一尊?”
齐明远愣了一下:“再做一尊?”
沈千帆说:“对。我们再做多一尊,两尊一齐换出来。最后……让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齐明远摇了摇头,说道,“做不到,时间不够,材料不足,做不了。”
沈千帆想了片刻,说:“明晚再去一趟,我也进去,试试能否鉴别出来,如果鉴别出真品,马上换出。”
第二天凌晨两点,众人再次出发。
这次沈千帆也亲自进去。老刘负责开锁,阿云负责幻术掩护,沈千帆负责鉴别。
蒋生的人依旧散在几个关键路口。老张和林晓雨在外围一辆面包车里等着,随时接应。
三人摸进拍卖行,绕开巡逻的保安,从摄像头的死角潜入地下室。
保险库前,两个保安正在打盹。
阿云从怀里掏出桃木牌,轻轻一弹。一股淡淡的烟雾飘过去,两个保安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老刘上前,掏出工具,三两下打开保险库大门。
三人闪身进去。
保险库里,两尊佛首并排躺在长案上。
沈千帆走到案前,拿起第一尊,凑到灯下仔细看。
纹饰、刀法、包浆……他一个一个细节对照过去。
假的。
齐老已教了他针对这尊佛首的鉴别要点,一个都对不上。
他放下第一尊,拿起第二尊。
就在这时,他发现第二尊佛首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借着灯光一看,脸色变了。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沈先生,等你很久了。真的佛首,在我手里。这两尊,送你玩。下次来,记得带礼物。——周永年”
再略一分辨,另外一尊佛首,同样是赝品。
两尊都是假的?
沈千帆心里一沉,终于反应过来,这是陷阱。
“快走!”他低喊,但迟了一拍。
三人转身刚冲出保险库,走廊两头已经涌进来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光头,手里拎着一根短棍,看见沈千帆,咧嘴笑了。
“沈先生,周爷让我问候你。”
沈千帆没废话,左手一翻,那柄淬毒扎针已经握在手里。
自从得到这柄扎针后,沈千帆下了不少功夫,而且也和老张一起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种扎针的使用招式。
而这时光头的笑容僵住了。
他认得这东西——死门的,淬过毒沾上就死,神仙难救。
“上!”
几个不怕死的冲上来,沈千帆扎针在手,游走闪避。对方投鼠忌器,不敢靠太近,但棍子还是舞得呼呼生风。
老刘护着阿云往前冲,阿云接连射出两张桃木牌,桃木牌半空炸裂。
在沈千帆与老刘眼中,走廊内多了些在烟雾,但下一刻走廊里一片混乱。
他们三人在进入永年拍卖行之前早已服下解药,自然不受幻术影响,但周永年这班手下就不同了。
阿云射出的是两块蛇血牌,此时在周永年这班手下眼中,走廊上方的天花板突然破裂,从中掉下无数各式毒蛇!
腹蛇、五步蛇、金环、银环蛇,青竹蛇,还有碗口粗的巨蟒……
三人趁这些人被幻术迷惑,急忙冲上一楼。
但一楼也有十多人在守着,严阵以待……
明显周永年不会放他离开。
铁罗汉也在其中,看着沈千帆,开口说了几句话。
只是沈千帆听不懂泰语,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无暇理会这个泰拳手。
他们要冲上二楼,因为一楼大门已锁死,他们只有从二楼窗户跳楼逃跑,这是唯一的逃跑通道,也是进来的路线。
沈千帆身形刚动,但铁罗汉跃身,却已封在楼梯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老刘看了一眼,光头带着七八个人,正往上冲。
幻术毕竟是幻术,没人加持幻药,失效了。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左右是墙,死局!
阿云手里扣着两块桃木牌,低声问:“怎么办?”
沈千帆没说话,眼睛盯着铁罗汉。
铁罗汉看着他,忽然又开口了。
这回沈千帆听懂了——因为铁罗汉是用粤语说的:“上次没打完,这次继续。”
沈千帆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上的扎针,左手握拳。
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是一辆面包车,直接撞开了紧锁的大门!
铁门轰然倒下,灰尘弥漫。
老张从驾驶座跳下来,手里拎着根不锈钢棒球棍,眼神凶悍,冲上来,狂砸开路。
“你们先走!”老张吼了一声。
林晓雨也跳下车,弹弓已经拉满,对着追兵就是一弹。
一弹三丸,三枚迷烟丸在人群中炸开,白烟弥漫。
沈千帆没犹豫,拉着阿云和老刘屏着呼吸就往大门冲。
铁罗汉想追,被老张一棍逼退。
林晓雨弹弓连发,又是几颗迷烟丸封住追兵的路。
沈千帆三人冲出大门,一辆面包车开着侧门冲过来接应。
是蒋生的人!
林晓雨随后也跳上车,喊了一声:“张叔,快!”
老张逼退铁罗汉,转身就跑。铁罗汉想追,却因吸入迷烟,不甘地倒在地上。
老张跳上车,车门还没关,面包车已经冲了出去。
身后,光头带着人屏着呼吸追出来时,但面包车已经拐进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车里没人说话。
老张脸色铁青。
林晓雨回头看着沈千帆,眼眶有点红。
沈千帆靠在座椅上,喘着气。那柄扎针还握在手里,指尖微微发抖。
老刘苦笑了一声:“妈的,差点交代在那儿。”
阿云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桃木牌一块一块收好。
沈千帆问道,“你们怎么会撞门进来的?”
老张道:“是蒋生告诉我们的,他收到卧底信息,说这是陷阱,你们被困一楼,快救人。所以我就冲进去了。”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确认没人追来,才绕路回蒋宅。
回到蒋宅,齐明远和蒋生已经在客厅等着。
看见沈千帆进门,齐明远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伤着没有?”
沈千帆摇摇头:“没有。”
蒋生问:“东西呢?”
老刘苦笑:“东西是假的。两尊都是假的。周永年留了张纸条,说真的在他手里。”
沈千帆把那张纸条递给蒋生。
蒋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齐明远接过纸条,沉默了很久。
“他这是……在玩我们。”
蒋生说:“他没报公,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怕对这次拍卖会受影响。”
齐明远看着沈千帆,忽然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说:“拍卖会还有三天。”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说道,“他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