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众人聚在客厅。
老刘说：“再去偷肯定不行，他们有防备了。”
阿云说：“要不我用幻术混进去……”
沈千帆摇摇头：“周永年不是傻子，他肯定已发现我们有彩门的人帮手，不会不防。”
齐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去偷。”
众人看向他。
齐明远说：“拍卖会还有三天。我们可以在拍卖会上，光明正大地赢他。”
沈千帆问：“怎么赢？”
齐明远说：“就是让他那件佛首，卖不出去，流拍！”
蒋生笑了：“我正想说这个。”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尊观音头像，白玉质地，雕刻精美，比周永年那件佛首还要温润几分。
蒋生说：“这是福源堂陈老板的藏品，唐代和田白玉观音头像。他藏了十几年，一直舍不得出手。”
沈千帆拿起来看了看，问：“比周永年那件如何？”
齐明远接过照片，看了很久。说道，“玉质更好，雕工更精，题材更稀。唐代观音头像存世极少，比佛头还少见。摆在一起，周永年那件就是陪衬。”
蒋生说：“我已经说服老陈，他同意拿出来参拍。在这次拍卖会上，和周永年的佛首同场竞技。”
阿云眼睛亮了：“那周永年那件，还有人买吗？”
林晓雨笑了：“有人买，但买的人不傻。两件摆在一起，谁好谁坏，一目了然，价钱就高不起来。”
转头看了看蒋生，齐明远又说道，“这招借东风不错，估计陈老板的观音佛首能拍出不错的价格。”
蒋生呵呵一笑，“我也是因此才能说服他的。”
蒋生又说：“光有好东西还不够，还得让所有买家知道真相。”
他打了几个电话。
第二天，港城古玩圈、各种小报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周永年那件佛首，是盘内滚珠局的最后一环，今次谁买谁当接盘侠。
前五次拍卖，都是他自己人左手进右手出，把价格硬推上去的。
消息传得很快，几天之内，所有有意向的买家都听说了。
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但都留了个心眼。
周永年当然也听到了消息。
他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光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蒋顺天……”周永年咬着牙说，“他这是要断我的财路。”
戴眼镜的问：“周爷，怎么办？”
周永年沉默了很久，说：“福源堂那件观音，是真的假的？”
戴眼镜的说：“真的。陈老板藏了十几年，圈里人都知道。据说当年是从一位内地老藏家手里收的，传承有序。”
周永年冷笑了一声，“真的又怎样？拍卖会上，价高者得。只要有人出价，我就不信卖不出去。”
光头问：“关键是那盘内滚珠的消息……”
周永年说：“消息是消息，东西是东西。只要东西是真的，总会有人要，但只怕价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喃喃自语。
“明天拍卖会，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拍卖会前一天晚上，蒋生把沈千帆叫到书房。
“小沈，明天你有把握吗？”
沈千帆说：“什么把握？又不是我上去拍，该做的做了，明天……我们只是看周永年怎么演戏罢了。”
蒋生笑了：“也是。我们就等着看戏。”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陈老板那件观音佛首，底价定在三百万。比周永年那件佛首的起拍价低了五百万。”
沈千帆愣了一下：“低这么多？”
蒋生说：“老陈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压周永年一头。他当年欠我人情，这次算是还个人情。”
沈千帆点点头，没再问。
夜深了，沈千帆练完拳，又站在阳台上吹风。
林晓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明天，会怎么样？”
沈千帆说：“不知道。”
林晓雨看着他。
沈千帆说：“但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周永年怎么出牌。”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不管成不成，我都陪你。”
沈千帆没说话，他知道，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上午九点，永年拍卖行门口车水马龙。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还有从南亚、倭国、欧美赶来的买家。
蒋生、齐明远、沈千帆一行人走进大厅，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周永年站在门口迎客，看见他们，脸上堆起笑。
“蒋生，齐老，沈先生，里面请。”
蒋生点点头，客气了几句，然后往里走。
这次拍卖会采用的是英格兰式拍卖会。
英格兰式拍卖会是文物艺术品拍卖会的常规模式。即：预展加现场拍卖的方式，展品公开展示，拍卖时现场举牌竞价。
展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两件东西。
左边是周永年的佛首，右边是福源堂的观音头像。
两件都是唐代白玉，两件都精美绝伦，两件大小都差不多。但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观音头像的玉质更温润，雕工更细腻，那眉眼之间的慈悲，仿佛活过来一般。
周围的人围过来，窃窃私语。
“这观音真漂亮……”
“比佛头好多了……”
“难怪老陈一直不舍得出手……”
“听说才三百万起拍？”
周永年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但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尊观音。
上午十点，拍卖会开始了。
由于是国际性的拍卖会，所以价格是美元为标准，不过交易是以港币交易。
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汉代螭龙佩，经过几番竞价，港城本地一名老板以三万拍得。
第二件是一幅宋代赵伯驹的名画《烟雨山色图》，数轮竞价后，波倭国人以十八万拍得。
第三件是一件元青花瓷瓶，最后成交价为二十三万……
拍品一件一件地拍出，流拍的很少，毕竟这次拍卖会的东西都是精品，总会有人喜欢。
连沈千帆也花了六万多拍得一柄短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师喝道，“今天拍卖会，三天前由福源堂增加了一件重量级的拍品，大家都已看过了……就是唐代和田白玉所雕的观音菩萨的佛首，据说此佛首乃仿照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容颜所雕……此拍品传承有序，起拍价三百万美金，每次加价十万起，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