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举牌。
“三百万!”
“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气氛热烈。
福源堂陈老板这尊观音佛首本就很有名气,很多同行也曾慕名上门鉴赏过,知名度比周永年的佛首要大得多。
沈千帆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
林晓雨小声问:“你觉得能拍到多少?”
沈千帆说:“借周永年这波东风,起码能去到五百万以上。”
竞价到四百八十万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举牌了。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下。
有人还想加价,但看了看那人,又放下了手。
拍卖师喊道:“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落槌声响起,全场掌声。
那人站起来,朝四周拱了拱手。
蒋生低声对沈千帆说:“美籍华裔,姓王,纽约的,身家丰厚,出自青帮,当家话事人。”
沈千帆点点头,记住了这张脸。
拍完观音佛首,拍卖师宣布:“上午的拍卖到此结束。我们在二楼宴会厅准备西式自助午餐,各位请移步休息进餐。下午两点,拍卖会继续。”
众人散去,三三两两地往二楼走。
蒋生走过来,笑着说:“走,吃饭去。下午还有好戏看。”
齐明远点点头:“周永年那件佛首,肯定是放在最后压轴。”
二楼宴会厅,长桌上摆满了各式西餐——烤牛肉、海鲜、沙拉、甜点,还有红酒香槟。
沈千帆端了盘吃的,找了个角落坐下。林晓雨坐在他旁边,老张和老刘坐在对面,阿云早就跑去拿甜点了。
正吃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就是拍得观音佛首那个王先生。
他端着酒杯,朝沈千帆点了点头,“沈先生,久仰。”
沈千帆站起来,拱了拱手:“王先生客气。”
王先生笑了笑:“那尊观音,我很喜欢。曾多次向陈老板求购,但都舍不得,今次多谢各位,能说服他拿出来拍卖。”
沈千帆说:“是王先生福缘好。”
王先生看了看他,忽然说:“听说下午那件佛首,是周永年的?”
沈千帆点点头。
王先生压低声音:“盘内滚珠的事,我听说了。放心,我不会出手助他。”
沈千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谢王先生。”
王先生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走后,林晓雨问:“他为什么特意来说这个?”
齐明远在旁边说:“他在表态。告诉我们,他对那件佛首没兴趣。”
下午两点,众人回到会场,拍卖会继续。
一件件拍品陆续成交,气氛平稳。
期间,沈千帆花了八万拍了一只冰种阳绿翡翠手镯,说是要送林晓雨。
阿云则在一旁调笑林晓雨,“他送你手镯,是不是送定情信物啊……”
到了四点钟,拍卖师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压轴拍品——唐代和田白玉佛首,上一次在瑞士威利士拍卖行拍出一千二百万的高价,来源清晰,传承有序,今次……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十万,现在开始!”
台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举牌。
拍卖师又喊了一遍:“八百万,有没有人出价?”
还是没有人。
三分钟后,拍卖师再次询问。
台下依旧无人应答。
周永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隔了五分钟,拍卖师连喊三遍,还是无人应价。
拍卖师看了看周永年,周永年咬着牙,点了点头。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说:“各位,由于无人应价,经主办方及现拥有者同意,现在改为荷兰式拍卖。从八百万开始,每次降价五十万,直到有人应价为止。”
台下窃窃私语。
“八百万!”
“七百五十万!”
“七百万!”
“六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下滑,始终没人举牌。
周永年的脸色越来越白。
“六百万!”
“五百五十万!”
“五百万!”
价格降到了五百万,与观音菩萨佛首平价了。
全场还是安静地看着,仿如看戏,没人举牌。
周永年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肉里。
“四百五十万!”
还是没人。
“四百万!”
依然没人。
“三百五十万!”
周永年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三百万!”
台下仍然沉默。
周永年睁开眼,看向台下。那些买家有的低头看册子,有的交头接耳,没有一个看他。
就在他想示意停止时,拍卖师叫出了“二百五十万!”。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角落里有人举起了号牌。
举牌的是福源堂的陈老板。
“二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
拍卖师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二百五十万第一次!二百五十万第二次!二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
落槌声响起。
陈老板站起来,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周永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光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拍卖会结束,众人散去。
沈千帆走到陈老板面前,拱了拱手。
“陈老板,好眼光。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等到二百五十万才出手?”
陈老板笑了:“我原来的观音佛首开价三百万起拍,这佛首整体比观音佛首稍逊一筹,所以二百五十万,刚刚好。”
陈老板又说:“而且……二百五十万,是它本来的价。八百万、一千二百万,不过是他自己抬上去的……”
他看了一眼周永年的方向,摇了摇头,“他玩了一辈子局,最后栽在自己的局里。”
回到蒋宅,众人聚在客厅。
老张说:“你们看见周永年那脸色没有?比锅底还黑!”
老刘说:“二百五十万成交,他那张脸能好看才怪。”
阿云说:“还是陈老板厉害,等到最后才出手。”
蒋生说:“他不是等到最后,他是等一个合理的价。”
齐明远点点头,看着沈千帆,“小子,今天这一局,你学到了什么?”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笑说:“不要被自己绑自己。”
齐明远笑了,“对。周永年输了,不是输给我们,是输给了他自己。”
夜深了,沈千帆与林晓雨又是站在阳台上。
林晓雨说,“你今天……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
沈千帆说:“在想事。”
林晓雨问:“想什么?”
沈千帆说:“在想周永年最后还会出什么招。”
林晓雨看着他,伸出手,手上一个锦盒,正是装着沈千帆在拍卖会上拍得的翡翠手镯。
“帮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