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身形格外消瘦，最让人胆寒的是他那张脸，从眉心横跨颧骨、一直拉扯到下颌，一道又长又深的狰狞刀疤横贯半张面容，皮肉凹凸扭曲，看着格外可怖。
他步伐缓慢沉重，每一步落地都稳而沉，周身没有半点烟火气。
一双眼眸漆黑浑浊，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目光沉沉锁定前方的四合院大门，死死盯着这方熟悉的院落。
数年未见，今日他终于回来了。
短短片刻，人影已然走到四合院大门口，他驻足抬头，抬眼打量着这扇熟悉的院门，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周身的阴冷气息几乎要实质化。
沉默数息，他抬手，一把推开老旧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胡同的热闹，也悄然掀开了新一轮风波的序幕。
此刻中院里人声鼎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台二十一寸彩色彩电上，没有一人留意到院门口的动静。
彩电屏幕色彩鲜亮，正播放着一九八零年全国爆火的经典美剧《来自大西洋底的人》。
光影流转间，男主麦克帅气出镜，鼻梁上架着一副新潮拉风的蛤蟆镜，造型时髦前卫，洒脱又洋气。
围站满院的街坊看得目不转睛，一声声惊叹此起彼伏，满是新鲜与好奇。
“我的天！这外国人也太时髦了！这眼镜真好看！”
“这叫蛤蟆镜吧？我同事说起过，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你看人家这穿搭、这气质，跟咱们完全是两个样子，太洋气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沉浸在彩色电视的新奇画面里，大人啧啧称赞，孩子踮脚探头，全院沉浸在热闹鲜活的氛围中，无人分心他顾。
就在这时，那道消瘦阴沉的身影，缓步穿过院门，一步步踏入中院。
这人到底是谁，不是别人，正是从北大荒苦寒之地九死一生熬回来的许大茂。
如今的他，早已彻底褪去了当年四合院油滑市侩、嘴碎爱算计、只会耍小聪明的小人模样。
北大荒数年的风雪磋磨、生死历练、苦寒劳作，彻底重塑了他的骨血。
他身形枯瘦挺拔，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脸上那道横贯半张脸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醒目，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最吓人的是他周身的气场，不再是往日的刁钻刻薄，而是沉淀出一股冰冷、凛冽的肃杀之气。
那是真正从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见过血肉、熬过绝境才淬炼出的杀气，沉郁、冰冷、极具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就这么沉默地站在人群边缘，眼神空洞又阴鸷，冷冷扫过眼前热闹喧嚣的人群，看着眼前灯火通明、彩电鲜亮、人人喜乐的景象，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阴恨与不甘。
周遭太过热闹，所有人都盯着电视屏幕，没人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突兀闯入的陌生阴沉男人。
只隐约觉得身边多了一道影子，自带刺骨寒意，让周遭的热闹空气都冷了几分。
人群挤挤攘攘，阎解成正顺着人流往前挪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侧身间刚好从许大茂身边擦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莫名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阴冷，下意识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只这一眼，阎解成脚步骤然顿住。
眼前的人明明面容沧桑、气场骇人、满脸刀疤、浑身戾气，和记忆里那个油头粉面、尖酸小气的许大茂判若两人，可眉眼轮廓、五官底子，却无比熟悉。
阎解成心头猛地一跳，他盯着对方，反复打量、仔细辨认，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敢置信！
是他！真的是他！
是那个当年被发配北大荒、所有人都以为早就冻死、累死在冰天雪地里的许大茂！
阎解成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道：“许大茂？！你...你回来了？！”
这一声饱含震惊的呼喊，如同惊雷一般骤然炸响，瞬间穿透了满院的欢声笑语。
原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色彩鲜亮的彩电屏幕上。
而听到这声呼喊，全院所有人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转头，目光瞬间从彩电屏幕转移到了院门口那道阴沉消瘦的身影上。
喧闹沸腾的中院，瞬息之间鸦雀无声。
一道道目光紧紧锁在许大茂身上，落在他黝黑粗糙的皮肤还有那道横贯半张脸、狰狞可怖的刀疤上，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浮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许大茂当年油头粉面、衣着光鲜，嘴甜会来事，看着精明利落，是四合院里最讲究体面的人。
可眼前这人，满身风霜破败，衣衫打满补丁，身形枯瘦如柴，脸上一道刀疤狰狞扭曲，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和从前那个市侩轻浮的许大茂判若两人。
众人瞳孔微缩，纷纷暗自咋舌，心底满是唏嘘骇然。
北大荒那冰天雪地、苦熬生死的地方，果然最是磨人，短短数年时间，硬生生把一个油滑精明的人，磋磨成了这副沧桑狠厉的模样。
就在满院众人暗自心惊、细细打量之时，一直沉默伫立的许大茂，嘴角忽然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笑，脸上扭曲的刀疤瞬间拉扯蠕动起来，像一条蛰伏的蜈蚣在皮肉间缓缓爬行，看着诡异又丑陋，丝毫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这个时候，许大茂缓缓出声：“我是许大茂，我回来了，以前年轻气盛，心眼小、爱较真，在院里做了不少混账错事。
这几年在北大荒好好劳动改造，吃尽了苦头，也想通了很多事，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离谱、多荒唐。”
他故作温和地环视一圈热闹的院落，随后落在那台崭新气派的彩色电视机上，故作新奇地开口：“大家伙都在看电视呢？
哟，这彩电可真够大的，气派得很！
咱们四合院什么时候添了这么金贵的大件？”
说着，许大茂迈着沉重平缓的步子，缓缓穿过人群，朝着彩电前方走去。
他脸上那抹丑陋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可周身那股从生死绝境里淬炼出的冷冽杀气，却丝毫未减，两种极致的气质交织在一起，让周遭的街坊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轻易搭话。
众人看着他熟悉的神态、听着他熟悉的嗓音，彻底确定了他的身份，心中的震撼愈发浓烈。
眼前这人，确确实实就是当年的许大茂，只是岁月与苦难，彻底改写了他的模样与气场。
就在众人暗自感慨、心绪复杂之际，许大茂的目光骤然定格，精准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何雨柱身上。
一瞬间，院里的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何雨柱和许大茂是天生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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