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许大茂做了十几年邻居,从小吵到大,见面就互掐,针尖对麦芒,从来没有安生的时候。
当年许大茂被发配北大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面少不了何雨柱的推波助澜,是压垮许大茂的关键一环。
如今仇人重逢,还是在许大茂历经数年苦难归来的时刻,所有人的心瞬间都悬了起来,下意识绷紧神经,生怕两人旧怨爆发,当场吵起来甚至动手。
可预想中的对峙与怒骂并没有到来。
只见许大茂看着何雨柱,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温和,语气平和得没有半分戾气,主动开口问候:“柱子,这彩电是你家新买的?”
这一声称呼,彻底让众人愣住了。
多少年了,许大茂从来都是喊何雨柱“傻柱”,嘲讽挖苦、阴阳怪气,从未这般正经、平和地喊过一声“柱子”。
何雨柱眼底眸光微沉,心中瞬间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好预感。
他太了解许大茂的性子,这人睚眦必报、心眼极小,记仇又狭隘。
两人积怨多年,对方历经北大荒数年苦难归来,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而温和有礼、主动示好,这般反常的举动,绝不是真心悔改,分明是憋着更深的阴狠算计。
纵然心底警铃大作、暗藏戒备,但是何雨柱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神色从容,脸上挂着坦荡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半步,语气真诚热络:“大茂,回来了!
回来就好,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实打实的老街坊、好兄弟。
过去的事都翻篇了,不管以前有什么磕碰矛盾,都不值一提。你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有任何难处、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两人相视而立,脸上皆挂着真诚温和的笑容,话语间满是老友重逢的热络坦荡,看似满心赤诚、冰释前嫌。
围观的街坊们看着这一幕,高悬的心瞬间缓缓落下,纷纷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北大荒的几年改造,是真的磨平了许大茂的戾气,让他彻底改过自新、放下过往恩怨了。
何雨柱见状,顺势发出邀约,气度坦荡大方:“刚好大家都在凑热闹看电视,你也过来坐,一起看,热闹热闹。”
面对何雨柱的热情邀约,许大茂温和笑着轻轻摇头,语气谦和有礼:“不了柱子。我刚回来,家里好几年没人住,落满了灰尘杂物,乱糟糟的一片。我先回去收拾打扫一下,收拾干净了再过来。”
“我帮你搭把手!”何雨柱当即主动开口,一副热心热忱的模样。
许大茂依旧笑着轻轻摆手,态度从容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用不用,我又不是没手没脚,这点小事自己就能搞定。你陪着大家看电视就好,不用特意忙活我。”
他看向何雨柱,眼底笑意浅浅,话语温和却带着一丝隐晦的试探:“柱子,我先回去收拾休整一下。等我安顿好了,以后我也常来你家看电视,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赶我走啊。”
“说的哪里话!”何雨柱爽朗大笑,坦然点头应下,“随时欢迎,咱们街坊邻里,本该如此。”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温情又治愈,是旧怨消散、老友重逢、邻里和解的最好画面。可只有相拥的两人自己清楚,彼此眼底深处的戒备、算计与冰冷,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一场看似冰释前嫌的重逢,满院街坊皆被表象蒙蔽,无人察觉,这看似温情的拥抱之下,藏着的是暗流汹涌、针锋相对的新一轮博弈。
许大茂松开相拥的手臂,面上依旧挂着浅淡温和的笑意,对着一众街坊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脱离喧闹的人群,步履缓慢却沉稳,一步步穿过中院,朝着僻静的后院走去。
绕过青砖甬道,避开中院满耳的欢声笑语,后院的冷清瞬间将他包裹,与前方的热闹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熟门熟路走到最角落的自家院门跟前,抬手握住锈蚀斑斑的木门扶手,轻轻一推。
“吱呀...!”木门年久失修,开合卡顿僵硬,带着一股腐朽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大茂迈步踏进屋子,入目所见,是一片荒芜狼藉,满目萧瑟破败,彻底没了当年半分整洁利落的模样。
地面铺满厚厚一层灰褐色积尘,层层叠叠、密实厚重,足足有一指多深,风一吹过,漫天尘土飞扬,呛人口鼻。
墙根处阴暗潮湿,常年不见打理,滋生出大片墨绿色的青苔,黏腻湿滑,斑驳地爬满墙基与地砖,看着阴晦又破败。
屋子里面的窗框早已变形扭曲,木窗棂开裂掉漆,原本的朱红漆色早已褪成灰白暗沉,大半漆面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腐朽疏松的木质肌理。
所有窗户都蒙着厚重的灰尘,糊着残破的旧窗纸,边角尽数碎裂脱落,洞洞眼眼漏着风,残破不堪。
屋内光线昏暗阴沉,常年紧闭门窗、不见天光,潮湿阴冷的气息死死锁在屋内,四壁墙体大面积返潮起皮,墙皮一块块鼓包、脱落、斑驳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满目疮痍。
屋顶的房梁与椽子布满灰尘蛛网,层层垂落的蛛丝裹挟着尘土,随风轻轻晃动,时不时有细碎的木屑、泥灰从屋顶簌簌掉落。
墙角、柜底、炕缝的阴暗角落,遍布着虫蚁鼠迹,地面散落着细碎的鼠粪、虫壳,处处都是荒废无人居住的破败痕迹。
整套屋子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没有半点人居的温度,只剩经年累月的荒芜、腐朽与杂乱。
这里曾是他当年精打细算、打理得利落体面的家,是他在四合院里引以为傲的安乐窝,如今短短数年光景,便沦为这般尘埃遍布、破败不堪的模样。
许大茂站在屋子中央,任由漫天浮沉静静落定,周身死寂无声。
昏暗的光影落在他布满刀疤的脸上,明明灭灭,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恨意。
他缓缓握紧双拳,指节泛白,骨骼咯吱作响。
何雨柱,我落魄流离、家宅荒废,受尽北大荒的风雪折磨、九死一生才熬回来。你却阖家安稳、风光无限,住干净敞亮的屋子,看崭新稀罕的彩电,享尽人间顺遂。
这所有的落差、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屈辱,我尽数记在心里。
咱们的账,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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