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热闹依旧隔着院墙隐隐传来,彩电的人声、街坊的笑谈断断续续飘进后院。
屋内昏暗死寂,许大茂独自立在满地尘埃之中,默然发呆,周身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而此刻贾家紧闭的厢房里,原本还在各自郁闷、满心酸涩的一家人,无意间透过窗缝,瞥见后院那道消瘦陌生的人影。
一开始,众人只当是哪个胡同外人走错了院子,并未在意。
可那人走路的姿态、侧身的轮廓,莫名眼熟,让秦淮茹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秦淮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顺着昏光仔细辨认,越看心头越跳,满脸诧异。
“那人...怎么看着那么像大茂?”
一句话,瞬间让屋内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贾张氏连忙凑到窗边,眯眼张望,棒梗、小槐花、易中海也齐齐起身,挤在窗口朝着后院眺望。
起初众人还不敢确定,可看着那人熟门熟路走向原本属于许大茂的独门小院、抬手推开那扇久闭的木门,一连串再熟悉不过的动作,让众人瞬间笃定下来。
是他!真的是他!
确认来人身份的瞬间,一家人齐齐僵住,紧接着是极致的震惊。
方才隔着远、光线昏暗还看不太清,如今细看,众人彻底被惊住。
眼前的许大茂,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风流油滑、白面光鲜的模样?
身形枯瘦、面色黝黑,风霜刻满脸颊,最吓人的是脸上那道横贯半张脸的狰狞刀疤,看着可怖又凌厉,周身那股从生死苦难里磨出来的冷冽气场,让人心里发慌。
和从前那个爱耍小聪明、爱占便宜、咋咋呼呼的许大茂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众人心里齐齐咋舌:北大荒那地方,真是硬生生把一个人彻底磨变了样!
短暂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对如今落魄潦倒、举步维艰的贾家来说,许大茂的归来,简直是天降希望!
要知道,这院里能和何雨柱掰手腕、硬碰硬的,唯有许大茂。如今何家权势、钱财、风光样样占尽,压得他们贾家喘不过气,所有人都活在何雨柱的阴影里,憋屈度日。
现在许大茂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院里终于有人能制衡何雨柱,终于有人能和他们站在一边,一起对抗风头正盛、愈发嚣张的何雨柱!
一家子人眼里瞬间亮了,一扫方才的阴郁颓气,脸上纷纷露出喜色,再也顾不得屋内的争执郁闷,连忙快步走出贾家院门,急匆匆朝着后院许大茂家赶去。
一行人快步走到敞开的屋门口,正好看见许大茂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内,背对着院门,静静发呆,周身孤寂萧瑟。
易中海率先迈步上前,带着几分久违的激动,开口轻声喊道:“是...是大茂吗?”
听见声音,许大茂缓缓回过头来。
看清门口站着的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棒梗几人,他眼底深处的冷戾瞬间收敛,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温和又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一大爷,是我。”
见确实是许大茂,易中海瞬间面露欣慰,快步走进屋内,语气满是动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紧随其后,贾张氏、秦淮茹一行人也纷纷走进屋子里,围着许大茂,开启了久违的寒暄。
许大茂神色温和看着众人道:“几年不见,一大爷、贾婶,你们都老了不少,头发都白了许多。”
他又看向一旁的年轻人,淡淡点头:“棒梗、小当、槐花,都长大了,一个个都成人了,再也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
几句家常,温和得体,瞬间拉近距离,让满屋的气氛变得温情起来。
寒暄刚落,贾张氏就彻底按捺不住了。
她心里积压了满肚子的怨气、嫉妒与憋屈,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当即迫不及待开启了告状模式:
“大茂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一家人、还有一大爷,全都被何雨柱给害苦了!”
“当年要不是他在背后暗中捣鬼、刻意陷害,你怎么会被送去北大荒受苦?我们贾家怎么会日子过得这般凄惨?”
贾张氏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满脸愤愤不平:“现在的何雨柱,在咱们四合院里嚣张得不得了!手里有权有钱,又是买大件家电,又是挣大钱风光出尽,尾巴都翘上天了!”
她张口就来,肆意造谣抹黑:“我看他那钱绝对来路不正,肯定是当干部之后贪污受贿、捞黑心钱!还有他的私生活也乱得很,背地里跟不少女人关系不清不楚,只是旁人抓不到把柄,没人敢说他!”
“大茂,咱们这些人都是被他打压、被他坑害过的!现在你回来了,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不能再任由他何雨柱一家独大、欺负咱们!”
一旁的秦淮茹连忙点头,正要顺势开口附和,跟着一起数落抹黑何雨柱。
可就在这时,许大茂却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贾张氏的控诉:“贾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只听许大茂继续缓缓说道:“我这次从北大荒回来,就没想过再纠结以前的恩怨。
以前年轻气盛、争强好胜,做错很多事,也争了很多没必要的气。”
“现在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好好挣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和柱子以前的那些矛盾,早就翻篇了,我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态度坦然,语气松弛,仿佛过往十几年的死对头恩怨、北大荒数年的苦难折磨,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过往云烟。
贾张氏脸上的愤然僵硬住,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满是不解与憋屈。
她满心以为许大茂归来必定恨透何雨柱,会和他们联手反击,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选择放下了?
她心里不甘,还想张嘴再劝,想说几句煽风点火的话。
一旁的秦淮茹心思通透,见状连忙伸手悄悄拉住贾张氏,示意她别再多言,及时止住了她的话头。
易中海也是人精,连忙出来打圆场“对对对,大茂说得对!人活着,就是往前看,过去的恩怨没必要揪着不放。”
“今天是大茂归来的大喜日子,别提那些糟心旧事。你看家里这么多年没人住,脏乱破败得很,咱们大家伙一起动手,帮大茂打扫打扫,收拾干净,也好让大茂好好休息休整。”
“对对对,打扫打扫!”秦淮茹连忙跟着附和捧场。
气氛堪堪圆回来,贾张氏却不愿干活,当即开口推脱:“我年纪大了,腰一直不好,干不了重活。淮茹,你留下来帮忙打扫收拾。
棒梗、槐花,咱们先回家!”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以为两个晚辈会乖乖跟着贾张氏回去。
可下一秒,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一直好吃懒做、躲懒怕累、在家从不干活的棒梗,此刻却摇了摇头,一改往日懒散模样,认真开口道:“奶奶,您先回去吧,我留下来帮大茂叔打扫收拾。”
“哈?!”贾张氏一个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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