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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到达保定,何大清不在医院

另一边,何雨水赶回婆家,第一时间找到张建国,将父亲摔伤、兄妹二人明日奔赴保定探望的事情细细说明。

她眼底带着未散的担忧,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建国,我爹在保定摔断了腿,现在没人好好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哥已经定好了,明天一早的火车,我得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张建国深知何雨水自小心底缺父爱、对父亲始终心存孺慕,没有丝毫反对,当即点头应允,柔声安抚:“应该去的,别担心家里。

过年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来打理。

路上天寒路远,你跟着大哥好好照应彼此,注意安全,不用着急赶路,好好看看老人情况,安稳回来就行。”

得到丈夫的理解与支持,何雨水心头一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她快速收拾起自己的行李,特意多带了几件厚实棉衣、干净衬裤,又挑了不少自己舍不得吃的细糖果、营养品,想着何大清卧床养病,必定用得上。

她心思单纯,满心都是对生父的担忧,全然忘了当年被抛弃的苦楚,只记血脉亲情。

两人收拾完毕,再度碰面核对行程,敲定明日凌晨早早出发,赶最早一班去往保定的绿皮火车。

硬板车票、漫漫路途、寒冬腊月,一路注定颠簸辛苦,可兄妹二人心意已定。

何雨水满心牵挂父亲,一心只想尽快赶到保定照料父亲;而何雨柱心绪复杂,既有对血脉亲情的牵绊,更藏着积压十余年的旧怨与疑惑。

翌日天未破晓,何雨柱和何雨水早早裹紧厚重冬衣,拎着打包好的行李补品,踏着清冷晨光,匆匆赶往火车站。

八十年代的春运早已初具热闹,车站内外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到处是背着行囊、赶车返乡或出行的路人,嘈杂的吆喝声、检票声、孩童哭闹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混杂着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

两人顺利检完票,挤上了开往保定的绿皮慢车,寻到硬板座位落座。

老旧的绿皮火车车身斑驳,车厢内拥挤闷热、空气浑浊,混杂着煤烟味、泡面味、汗味与烟草味,闷闷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

座椅是冰冷坚硬的硬板,久坐硌得腰腿发酸,车身一路哐当、哐当颠簸不止,节奏缓慢又磨人,一趟短途跨省路途,格外熬人。

一路漫漫车程,窗外的街景、村落、田野飞速倒退,从四九城的青砖胡同,渐渐换成冀中平原的冬日旷野,白雪覆野、草木萧瑟,天地间一片苍茫寂寥。

同一段路途,兄妹二人却是两种全然不同的心境,冷暖分明,反差极致。

何雨水自上车起,便满心焦灼牵挂,半点无心顾及旅途辛苦。

她身心里不停惦念着远在保定的父亲。

她脑海里全是父亲摔伤卧床、无人照料的可怜模样,生怕白寡妇私心深重,只顾着自己和一双儿女,不肯尽心伺候卧床的何大清,怕伤口发炎、养护不当落下终身病根。

一路上,她时不时转头看向何雨柱,小声念叨叮嘱:“哥,等到了保定,咱们先去看看爹的伤势,要是恢复得不好,咱们就带他好好养养,千万别让他遭罪。”

相较于妹妹的纯粹赤诚、满心牵挂,何雨柱的心境只剩复杂。

他靠在车窗边,一言不发。

他清楚记得十六岁那年的寒冬,何大清连夜出走,抛下尚未成年的一双儿女,让他小小年纪便扛起养家重担,磕磕绊绊撑起妹妹的生活,尝遍世间冷暖、邻里白眼。

那份被至亲舍弃的寒凉,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经年不散。

他不否认那每月十块钱的抚养费,是何大清的父爱。

可是一想到,何大清舍弃亲生儿女、舍弃故土,奔赴异乡半生,倾尽所有温柔、财力、心血,倾尽半生光阴,去养活白寡妇带来的两个外姓孩子,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却只剩遥远的金钱接济、常年的缺席疏离,他心底的酸涩与不甘便层层翻涌。

前世晚年何大清归京的疏离冷淡、相敬如宾,今生突如其来的摔伤变故、错位的人生轨迹,一幕幕、一桩桩在他脑海中交织盘旋。

他此番前来,从来不止是探望尽孝。

他要亲眼亲眼见证,何大清倾尽半生奔赴的异乡、拼死护着的外人家庭,到底值不值;他要当面问清楚,当年狠心弃子、远赴他乡的真正缘由;他要解开这萦绕十几年、压得他半生郁结的心结。

列车一路向西,哐当前行,载着满心纯善牵挂的何雨水,也载着满腹寒凉执念的何雨柱,一点点靠近保定这座藏着何家半生恩怨的小城。

一路风尘仆仆,一路心境殊途。

几个小时的颠簸车程,在何雨水眼里格外漫长,在何雨柱心里,却又短暂得让人猝不及防——他知道,抵达保定的那一刻,尘封十几年的父子旧账,终于要彻底摊开、直面清算。

正午时分,绿皮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保定站台。

车厢铁门吱呀推开,兄妹二人拎着行李,随着人流挤下车,顾不上一路坐车的腰酸背痛,两人出了火车站,随便找了个路人打听市立医院的方向,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医院赶去。

何雨水一路脚步匆匆,眉头始终紧锁,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卧床受伤的父亲,生怕晚到一刻,何大清就多受一刻罪。

何雨柱跟在一旁,步履沉稳,神色始终冰冷沉静,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旧怨,有审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二十多分钟后,二人抵达保定当地的市立医院。

何雨柱压下心绪,走到护士站,报上何大清的名字,询问住院病房号。

值班护士翻了翻登记台账,抬头淡淡回道:“何大清?上午已经办理出院手续,被家属接回家休养了,人不在医院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何雨水瞬间愣在原地:“出院了?他双腿都摔断了,怎么能这么快出院?伤口都没养好,回家怎么护理啊!”

护士见怪不怪,随口解释:“来接的是他爱人,说是家里方便照料,过年住院不吉利,执意要提前出院回家静养,医生拦了两句没拦住,手续齐全,早就走了。”

爱人两个字,轻飘飘落在何雨柱耳朵里,却像一块冷冰砸在心口。

不用多说,来人必然是白寡妇。

何雨柱眸光微沉,心底瞬间了然。

何大清双腿骨折,明明需要留院观察、消炎养护、静养复位,最忌讳仓促出院、胡乱休养,可白寡妇偏偏赶在年关、赶在他们兄妹赶来之前,急匆匆把人接回家里,哪里是真心照料,分明是不想出钱。

何雨水急得眼眶发红:“这怎么能行!医院有医生护士盯着,出了问题能及时处理,回家一旦护理不当,腿伤发炎、骨头长歪,那可是要落下终身残疾的!白寡妇怎么能这么糊涂!”

“别急。”他出声按住焦躁的何雨水,“既然接回家了,咱们就去家里看看。”

既然已经到了保定,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医院扑空,反倒让他彻底看清了白寡妇的私心,也更坚定了他要当面问清一切的心思。

他向护士打听清楚何大清租住的家属院地址,带着满心不安的何雨水,转身离开医院,朝着何大清寄居半生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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