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推门离去,随后何大清浑身脱力一般,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脸上只剩下一片无尽的苦涩与苍凉。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一头汗水。
不甘心。
打心底里彻彻底底的不甘心。
他漂泊半生、亡命半生,熬过了最动荡的年代,扛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好不容易晚年归乡,只想安安分分、平平淡淡过完余生,弥补对一双儿女数十年的亏欠。
可他万万没想到,时隔数十年,当年那桩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辛,依旧被易中海攥在手里,成为拿捏他一生的致命枷锁。
他被迫妥协,虽然心里满是恨意,可他根本没有选择。
因为他自己身败名裂、再次亡命、落得凄惨下场,他都能咬牙承受。
但他绝不能接受,何雨柱、何雨水因为自己的陈年旧罪被牵连,一辈子背上污点,前程尽毁、永世抬不起头。
子女,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执念与亏欠。
为了一双儿女,哪怕再屈辱、再憋屈,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乖乖听从易中海的摆布。
苦涩良久,何大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满心悲愤,开始直面最现实的难题...他该怎么弄到钢材批文?
离开四九城数十年,物是人非、世事更迭,当年的旧人脉、旧交情早已尽数断联。
城里的老同事、老熟人要么退休离世,要么早已调离岗位,他如今就是一个归乡的外乡人,在轧钢厂体系里,没有半点话语权、没有一丝人脉根基。
空有麻烦在手,却无路可走、无人可依。
何大清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翻找自己知晓、能搭上关系的亲友人脉,一个个排查,又一个个无奈否决。
他最先想到的是周进军。
可是周进军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最讲原则、守规矩,公私分明到极致。
这种人骨子里极度抵触私下倒腾批文的灰色生意,别说帮忙打通门路,就算好言相求,只会被他直言拒绝,甚至会当场劝阻、制止,根本不可能铤而走险帮自己办这种游走在规矩边缘的事。
找周进军,纯属自讨没趣,绝无半点可能。
随后他又想到了周桂香。
周桂香性子温和、顾家安分,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从未接触过厂区资源、物资批文这类高层门路,眼界、人脉、圈层都完全够不上,手里没有任何能用的厂区关系,根本插不上手,帮不上半分忙。
紧接着,夏浅浅、何雨胜、何雨强几人的身影也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细细思索过后,何大清只能无奈摇头,尽数否决。
夏浅浅心思细腻、安稳度日,从未涉足厂区工作,和轧钢厂体系毫无关联,没有任何内部人脉资源;何雨胜、何雨强亦是如此,都是寻常市井普通人,勤恳过日子,圈层有限、人脉匮乏,既不在体制内,也不沾厂区资源,别说紧缺的钢材批文,就连普通的厂区物资调剂门路都接触不到。
这些亲友人品可靠、心性不坏,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全都游离在轧钢厂体系之外。
钢材批文是厂里核心管控的紧俏资源,层级森严、渠道封闭,外行外人根本无从插手,任凭你人情再好、关系再近,没有厂区内部根基,一切都是空谈。
一时间,何大清陷入深深的焦灼与无解之中。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只能坐以待毙,任由易中海拿捏摆布?
就在他万般困顿、几乎绝望之际,一个年轻的身影,骤然在脑海中浮现。
马华!
何大清眼神骤然一亮,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一丝,这是他排查所有人之后,唯一、也是最后的可行人选。
马华是何雨柱手把手带出来的亲传大徒弟,手艺扎实、为人机灵、处事圆滑,早年长期扎根红星轧钢厂,在厂区混迹多年,熟悉厂里的规则、人脉、圈层,和各个车间、科室的老师傅、年轻干部都有交情,在轧钢厂内部有着实打实的面子与人情根基。
虽说如今马华已经辞职离岗,自己在外开了小吃店,自主营生,不再是厂里的在职职工,但他多年深耕厂区积攒下的人脉关系、人情底子还在,往日的师徒交情、同事情分并未断绝。
更关键的是,马华最重师徒情义,对何雨柱敬重至极、感恩至极,只要是何雨柱相关的事,但凡力所能及,他从不推脱、倾力相助。
相较于一众圈外亲友,马华是唯一兼具轧钢厂旧资历、内部人脉、灵活处事、重情好说话的人,也是当下唯一有机会、有渠道撬动钢材批文门路的人选。
思绪理清,何大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万般无奈之下,这是他唯一的破局之路。
“只能去找马华了...!”
可问题再次出现,他不能贸然登门求助,太过突兀只会惹人怀疑,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一个合情合理、无人能疑的由头,顺理成章靠近马华。
在家里静静地想了一天之后,晚上何雨柱回来,何大清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晚上见到何雨柱,何大清脸上刻意堆起一副闲散温和的模样:“柱子,我这几日天天待在家里养身子,闷得浑身不自在,骨头都快僵住了。
听说你徒弟马华在外开了家小吃店,生意做得不错?”
何雨柱闻言笑着点头应道:“是啊爸,马华能干,手艺学得扎实,小店生意一直很红火。”
何大清顺势接过话头,说出自己的打算:“我闲得实在无聊,想着出去走动走动、散散心。
我这辈子大半辈子都守着灶台,厨艺功底还在,闲着也是浪费。
不如我去马华的小吃店坐坐,顺带指点指点他的手艺,教他几道压箱底的老菜、硬菜。一来我解了闷,二来也能帮马华把店里的菜品再提一档,让他的小店更上一层楼,你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何雨柱瞬间眼前一亮,满心赞同,压根没有半分疑心。
他最近也在心里正惦记着马华的事,因为他早已敲定规划,马华现在的小吃店马上就要迎来拆迁整改,他打算在原址重新翻新扩建,直接盖起一座气派的大酒楼。
往后酒楼规模变大、客群变广、菜品档次提升,对主厨的手艺要求自然水涨船高。
马华跟着自己学的都是厂区大锅菜,应付小店生意绰绰有余,可若是坐镇大酒楼当主厨,功底、眼界、菜式储备终究差了一截,本事完全不够用,正愁没人能好好点拨拔高。
如今自己父亲何大清可是昔日城里大酒楼的顶尖大厨,有他亲自出手指点马华,刚好能补上马华的短板,为日后开大酒楼铺路,简直是雪中送炭、天大的好事。
何雨柱当即乐呵呵点头,满口答应:“爸!那可太再好不过了!您能亲自指点他,是马华的福气!我这就安排车子送您过去,您安心在店里待着,想教手艺就教,想散心就歇着,完全随意!”
说办就办,何雨柱效率极快,第二天便专门安排好一辆代步车辆,亲自叮嘱一番,可以随时接送何大清去往马华的小吃店。
有了这个安排,何大清就轻松多了,只要愿意何大清可以随时去找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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