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中午，何大清就去找马华了，因为易中海那边又来催促了。
来到了小吃店的时候，马华正在店里忙着打理后厨、招呼客人，手脚麻利、行事干练。
听闻门外是何大清到访，马华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出来，态度恭敬至极。
马华为人通透懂事、重情知礼，深知何大清是自家师傅何雨柱的亲生父亲，又是老一辈顶尖大厨，辈分极高。他上前躬身行礼，语气热忱又敬重：“师爷！您怎么过来了！”
一声师爷，叫得谦卑诚恳，礼数周全，半点不敷衍。
何大清看着谦逊有礼的马华，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笑意，装出一副纯粹过来散心授艺的模样：“我在家闲得心慌，整日闷着也无趣，听说你小店生意红火，就过来走动走动。
我这辈子跟灶台打了一辈子交道，手上还有几分老手艺，闲着也是浪费，过来顺带指点指点你，也算给我自己解解闷。”
马华闻言大喜，连忙将何大清恭恭敬敬请进店内落座、端茶倒水，热情招待无微不至。
“那可太麻烦师爷费心了！能得您老指点，是我的运气！”马华满脸诚恳，“我这点手艺比起师傅、比起师爷您差得太远，正愁没人点拨，您能来我店里，真是帮了我大忙！”
接下来大半日，何大清耐着性子，沉下心认真指点马华厨艺。
从火候把控、汤汁调味、菜式改良到摆盘格调，一一细致讲解，倾囊相授。他不愧是老牌酒楼大厨，眼光毒辣、功底深厚，随便几句点拨、几招改良，就让马华的菜品质感瞬间提升一大截。
马华收获满满，对何大清愈发敬重、感激，打心底里亲近这位和蔼博学的师爷。
待到傍晚时分，店里客人渐少，店内清闲下来，四下再无外人。
何大清见时机成熟，终于缓缓收敛了笑意，借着闲聊的由头，委婉切入正题，开始打探门路。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马华啊，看你如今生意做得红火，人也稳重能干，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听说你以前在红星轧钢厂待了不少年头，厂里的熟人、老同事、老师傅应该都还认得不少吧？”
马华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点头回道：“没错师爷，我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多年，从学徒一步步熬出来，厂里各个车间、科室的老人基本都眼熟、有交情，不少昔日同事如今都在厂里站稳了脚跟，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实权。我虽然辞职开店了，但平日里走动不断，人情底子还在。”
何大清眼底微光一闪：“那就好。
我也是闲来听闻，最近厂里的钢材物资紧俏，不少人都在跑钢材批文的门路。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在厂里人脉熟、路子广，知不知道这方面的门道？有没有熟悉的人能搭上线？”
他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只当是闲话打听，绝不暴露自己被胁迫、急需批文的窘迫处境，既保全了脸面，又顺利抛出了核心问题。
话音落下，马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瞬间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马华已经不年轻了，他的心思通透、处事精明，绝非寻常莽撞年轻人。
常年混迹厂区、自主经商，早已深谙人情世故、摸清各方门道。
他清楚钢材批文是紧俏硬通货，是厂里严控的灰色资源，寻常人根本不会随意打听，何大清突然问及此事，绝不是随口闲聊那么简单。
马华抬眼看向一脸从容、看似无意的何大清，心里瞬间有了数，开始暗自权衡利弊，思索应答之词。
片刻后，马华缓缓收回目光道：“师爷，钢材批文可不是寻常东西，是厂里管控最严的紧俏物资，正规流程层层卡死，私下周转的门路更是敏感，一般人根本沾不上边，也不敢沾边。”
这话半真半假，既没有直接回绝，也没有贸然应下，先把风险摆足，稳稳守住自己的底线。
马华心里算盘打得飞快，他隐约猜到何大清必有难处，否则不会这般拐弯抹角打听，可他绝不主动戳破，免得日后沾上身是非。
何大清闻言，心底的无奈更甚，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恳切：“我知道这东西敏感，不合规矩。
只是我近来确实遇到点难处，受人所托，急需这么一条门路周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着问问你。”
他刻意避开了被胁迫的真相，只笼统带过难处，苍老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再也撑不住方才的从容淡然。数十年亡命漂泊他未曾低头，如今为了儿女，只能在晚辈面前展露窘迫。
马华将他眼底的苦涩与无奈尽收眼底，心思彻底透亮。
他也摸清了全貌：师爷不是闲来打听，是真的急着要这条路子，而且是无路可走，才会借着授艺的由头委婉求助。
马华依旧没有立刻松口，反而故意追问一句：“师爷，我冒昧多问一句，您是单纯帮人打听，还是需要实打实拿下批文、落地成事？
这两者差别极大，风险也天差地别。若是小事，我随便托人就能办妥；若是实打实的批文周转，就得动用厂里顶层人脉，还要担不小的干系。”
他精明至极，先分清事情轻重，再决定自己出手的尺度，绝不盲目揽事，也不得罪长辈。
何大清闻言长叹一口气：“是要实打实落地成事。
我知道为难你，我这辈子从不求人，可这次，是真的没有半点退路了。”
这句话，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马华心中了然，沉默两秒还是点点头道：“师爷，既然您真有难处，又是自家长辈，我自然不会推脱。”
马华随后道，“我以前在轧钢厂任职，认识物资科的老同事，还有几位管物资调配的中层干部，人情还在、面子够用。
钢材批文我确实能搭上线，也能帮忙落地，但这事风险不小，只能私下小批量周转，不能大肆张扬。”
说到这里，马华微微停顿：“我帮您可以，但我得提前把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搭桥牵线、对接人脉，具体对接、周转、后续收尾，需要您这边自己敲定，全程低调稳妥，绝不能牵连到我和师傅。
只要您答应这点，我这就帮您打通门路。”
何大清听闻此话，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松动，眼底涌上一丝喜色，连日来的憋屈、惶恐与无助尽数消散大半。
他重重点头，语气恳切郑重：“理应如此！你放心，绝不会牵连你分毫！马华，今日这事，多谢你了。”
看着眼前隐忍落魄、放下身段求助的师爷，马华心中了然，这位老一辈大厨，看似风光归乡，实则藏着一身不为人知的难处与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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