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敲定帮忙,马华不再推诿,当即全力着手打通钢材批文的门路。
旁人只当他旧日厂区人脉好使、办事轻松,却无人知晓,为了这一张紧俏批文,马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时隔多年脱离轧钢厂,往日人情早已随岁月淡去,平日里走动的交情,顶多够寒暄客套,根本撑不起违规批文这种高风险事。
为了成事,马华先是接连跑了三趟轧钢厂,挨个登门拜访昔日老同事、物资科的熟人,放下如今小店老板的体面,低声下气赔尽笑脸、说尽软话。
人情不够,钱财来凑。
深知此事风险极大、无人愿白担干系,马华自掏腰包,拿出自己积攒的钱财,买紧俏烟酒、备厚礼打点关系,前后搭进去不少现金。
几番周旋、层层疏通,耗尽人情财力、奔波整整一天,终于硬生生从物资科老熟人手里,拿到了一张合规、可落地、可交易的钢材批文。
拿到批文的那一刻,马华捏着薄薄一张纸,只觉沉甸甸的。
他看着手中的批文,心底满是无奈,他纯粹感念师傅何雨柱的恩情、心疼师爷何大清的难处,才甘愿自损财力、自担风险,哪怕吃亏受累也要成人之美。
当日傍晚,店铺打烊后,马华专程等候,将来之不易的钢材批文亲手交到了何大清手里。
何大清拿到那张批文纸张的瞬间,紧绷多日的身体骤然一松,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看着手续齐全、真实有效的批文,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
这一刻,他是真的暂时解困了。
不用再面对易中海步步紧逼的威胁,不用再恐惧陈年秘辛曝光、连累儿女。
可轻松仅仅持续了一瞬,更深的隐忧瞬间席卷心头。
因为他太懂易中海的为人。此人贪婪自私、城府极深、得寸进尺,从来都是喂不饱的豺狼。
今日一张批文或许能暂时稳住他,可这份拿捏的把柄始终握在对方手里,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无法脱身,往后只会被他无休止拿捏、压榨。
短暂的安稳背后,是无穷无尽的被动与桎梏。
何大清握着批文,指尖微微发凉,满心疲惫与不安,却别无选择。
入夜,四合院里灯火次第亮起,邻里纷纷关门歇息,院内静谧无人。
何大清揣着那张至关重要的批文,心事重重,脚步沉重地独自去往易中海家中。
易中海早已在家中等候,眼底藏着急切的算计,一直留意着何家动静。
见何大清登门,他瞬间坐直身子,目光牢牢锁定在何大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东西,拿到了?”易中海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何大清没有多余言语,默默从怀中取出钢材批文,递了过去。
易中海一把接过,低头细细翻看核验。看着齐全的手续、充足的额度、正规的厂区盖章,确认是实打实、可以直接变现的有效批文后,他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眼底满是狂喜与贪婪。
连日来的焦虑、伪装的从容,在此刻尽数消散。
他终于有了实打实的货源底气,终于能稳稳和许大茂搭伙做生意赚钱了。
“好!太好了!”易中海忍不住低声赞叹,指尖反复摩挲着批文,爱不释手,满脸志得意满,“我就知道,大清你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这份喜悦,仅仅停留片刻,人心的贪念便瞬间滋生蔓延。
一张批文,只能让他小赚一笔、暂时站稳脚跟。
可易中海想要的,从来不是小打小闹,他想彻底垄断院里的钢材生意,彻底压死刘海中,想靠着这门生意攒下巨额积蓄,给自己铺好最稳妥、最富足的养老路。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何大清,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与无尽的贪婪。
“大清,这张批文不错,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易中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但远远不够。”
何大清心头一沉,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易中海便沉声开口:“往后,你继续帮我弄批文,越多越好。频率要稳、额度要大,源源不断给我供货。
我要彻底把生意做起来,做大、做稳、做长久。”
何大清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为难之色。
他连忙开口解释:“中海,你别得寸进尺。
这一张批文,已经耗尽了人情财力,是我拉下老脸、四处求人换来的。如今人情用尽、门路难续,根本不可能源源不断拿到货,我实在做不到!”
易中海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体谅,反而眼底寒光乍现,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露出了阴狠刻薄的真面目。
他身子微微前倾,冷声威胁道:“做不到?何大清,你怕是忘了自己的把柄还在我手里。
今日你能拿到一张,我就当你有门路、有能力。
往后若是断了、少了,或者故意敷衍我,那我可不敢保证,一九五一年的那件旧事,会不会从我的嘴里传出去。
你不想身败名裂,不想雨柱、雨水被你牵连一辈子,就老老实实给我继续弄。越多越好,不能停歇。”
赤裸裸的威胁,没有半分情面。
何大清整个人都不好了,连日来的憋屈、屈辱、无助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贪得无厌、冷血无情的易中海,心底满是滔天恨意,却又极致恐惧。
他不怕自己受苦受难、被人压榨,可他赌不起一双儿女的前程。
把柄在人手,软肋被死死拿捏,他从交出第一张批文开始,就彻底落入了无底深渊,再也没有回头路。
无尽的绝望压垮了他所有的倔强,何大清肩膀微微垮落,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认命的悲凉。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妥协:
“我做...我继续帮你做。
只求你……千万守住那件事,别泄露出去,别牵连我的孩子。”
易中海闻言,脸上重新勾起得意、阴狠的笑意,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彻底拿捏住了何大清的一生。
这第一张批文,是开端,也是枷锁。
从今往后,何大清就是他易中海手里的工具人,无休止为他牟利、为他铺路,永世不得脱身。
易中海拿着钢材批文,连夜将批文转手交到了许大茂手里。
许大茂接过批文细细一看,手续齐全、额度实在、盖章正规,是实打实能直接变现的硬通货,瞬间双眼放光,整个人惊喜得浑身发热。
他折腾钢材生意许久,最清楚这种正规批量批文的含金量。
往日里刘海中手里的都是边角小额批文,价格高、利润薄,还要被刘家层层压榨。
可这一张,额度足、渠道正,是市面上极抢手的优质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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