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海张大了嘴巴，让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赵立仁握着刀的手，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自己最得力的打手，一个能徒手打死一头牛的猛人，在这个警察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陈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赵立仁身上。
赵立仁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好，好一个陈sir，名不虚传。”赵立仁开口，“我认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想说什么？”陈枫问。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我犯下的所有案子，我都可以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对你。我要回到警署，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开记者会，我只会在那里供述我的全部作案事实！”
他想用“全部真相”作为交换，换取一个搅动舆论的机会。
只要事情闹大，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陈枫！你到底在哪儿？！你……”
“霍sir，来住院部b座楼顶收网。”
“赵立仁，赵新海，都在这里。”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大批荷枪实弹的ptU警员冲了上来，枪口锁定了天台上的所有人。
霍佳欣拨开人群，快步冲到陈枫面前，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瞥了一眼赵立仁，最终只憋出一句：“陈枫！你……”
“正当防卫。”陈枫打断她，指了指赵立仁，“主犯，赵立仁。”
他又指了指抖成一团的赵新海：“从犯，赵新海。”
“铐上，带走。”霍佳下令。
去往西九龙警署的路上，赵立仁被单独关押在一辆冲锋车的后部。
他靠在车壁上，感受着车辆的颠簸，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那个叫陈枫的，硬拼绝对没有活路。
但是，这里是香港。
一个讲法律，讲程序的地方。
他不是香港警察！他没有执法权！他刚刚在天台上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越权，是违法的！
只要自己咬死不开口，拒绝向他交代任何事情，拖到律师来，拖到媒体介入，事情就还有转机。
抵达西九龙警署，连环杀人案的真凶落网，这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廖天明警长快步迎了上来，他看着从车上走下的陈枫。
“陈sir，你真是……神了！一个人就把他们父子俩给拿下了！”廖天明搓着手，“对了，楼顶那位……”
“他想杀我，我只好让他冷静一下。”
廖天明没敢再问下去。
这种猛人，还是顺着点好。
陈枫走向审讯室。
“霍sir，审讯室借我用一下。”
“陈枫，你要做什么？嫌疑人已经押回来了，审讯工作我们……”霍佳欣试图阻止。
“他不会跟你们说的。”陈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心理防线，只有我能破。”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陈sir，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赵立仁身体前倾说道，“这里是香港警署，不是你的地盘。你不是香港警察，你没有资格审问我。”
他盯着陈枫说道：“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把“资格”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脸上满是“你能奈我何”。
陈枫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立仁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怎么？没话说了？”
“我告诉你，你就算打死我，我也……”
话音未落，陈枫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拿起一个纸杯，接了满满一杯开水。
然后，他转身走回赵立仁面前。
在赵立仁目光中，陈枫扬起手。
“哗啦——！”
滚烫的开水，泼在了赵立仁的脸上！
“啊——！”
赵立仁的脸变得通红，皮肤上迅速起了水泡，审讯椅被他撞得砰砰作响。
“你他妈……疯子！你是个疯子！”
“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他依旧咬着牙，拒不招供。
骨头还挺硬。
陈枫看着他。
观察室内，透过单向玻璃看到这一幕的霍佳欣、廖天明等人，全都惊呆了。
“我的天！他在做什么？！”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用开水烫嫌疑人？！”
廖天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冲出去：“不行！必须阻止他！这是滥用私刑！”
他刚拉开门，一只手就按在了门上。
是陈枫。
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口。
“陈sir！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违规的！你不能这么做！”
“你们跟他讲规矩，他杀那十四个人的时候，跟谁讲过规矩？”
所有人都被问住了。
是啊，跟一个手上沾满十四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讲规矩？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们走流程的。”
“我只要结果。今天晚上，我必须拿到他全部的口供。”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门。
审讯室内，赵立仁还在咒骂。
陈枫缓缓走回他面前，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配枪，打开了保险。
“看来，开水还不够让你冷静。”
“不……不要……”
陈枫没有理会他的求饶，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他的肩膀。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说，还是不说？”
赵立仁咬着牙，他还在赌，赌陈枫不敢在警署里开枪。
“砰！”
一声枪响，赵立仁的右肩爆开一团血花。
“啊啊啊啊——！！！”
比刚才更加惨叫声响起。
霍佳欣更是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陈枫俯身，揪着赵立仁的头发。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从你杀第一个人开始讲。”
“我说……我全都说……”
门口的霍佳欣最先反应过来，她对身后的警员喝道：“叫救护车！封锁现场！吴顾问，准备记录！”
不管过程有多么惊人，结果是他们要的。
凶手，开口了。
廖天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审讯室内，医疗兵很快赶到，对赵立仁的枪伤进行了紧急处理。
“我儿子……赵新海……他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