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我不是不给您面子。”“但贾张氏这种人,就得让她疼到骨子里,她才能长记性。”“才关了一天?”“您信不信,我今天要是松了这个口子,明天她还得作妖?”何雨柱这脸皮算是彻底撕破了。
一大爷夹在中间,那叫一个难做。
他原本还想着最后再劝两句,毕竟何雨柱这年轻人,脑子活络,以后日子长着呢。
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转身就要走。
“一大爷,后厨等着我回去掌勺呢。”何雨柱语气平淡,甚至没给对方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一大爷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对现实妥协的疲惫。
他摆摆手,让开了路。
何雨柱脚步没停,径直穿过人群,一头扎进了热火朝天的后厨。
与此同时,娄家大院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娄晓娥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块手帕,心里头乱得像团麻。
许大茂昨天放了她鸽子。
整整一天,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种被悬在半空的感觉,让人心慌得厉害。
娄母在一旁看着心疼,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晓娥,发什么呆呢?”娄晓娥猛地回神,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
她强挤出一丝笑:“妈,没事。”“你爸上午去厂子了,说是杨厂长找他有事。”娄母随口说道。
娄晓娥低下头,抿了一口水,掩饰眼底的失落。
“许大茂……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母亲,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娄母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
“傻孩子,别瞎想。
说不定就是临时有急事耽搁了呢?”“可是妈,他说好昨天来的啊。”娄晓娥抬起头,眼眶微红。
那种不安感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前天许大茂信誓旦旦的样子还在眼前,怎么今天就变了卦?
“要不……我去看看?”娄晓娥突然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
“不行!”娄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
“你先别冲动。
万一真是误会呢?等你爸回来,让他去打听打听。”“我不放心。”娄晓娥甩开母亲的手,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那股子急切劲儿,根本拦不住。
门外风声一紧。
娄晓娥脚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晓娥!站住!”娄母气喘吁吁地追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刚迈出门槛的娄晓娥,迎面撞上了一张铁青的脸。
那是她父亲。
娄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脚步沉重得像踩在雷点上。
“爸?”娄晓娥心头一跳,下意识停下了步子。
娄父没接话。
他死死盯着女儿,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要去哪儿?”这句反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娄晓娥咽了口唾沫:“我想回娘家看看。”“回娘家?”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娄父的逆鳞。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回什么家!这里就是你的根!从今往后,你哪儿也不许去!”说完,他抬手一指屋内:“回去!”娄晓娥吓得缩了缩脖子。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对她吼过一句重话。
今日这般模样,实属罕见。
这时,娄母也赶到了跟前。
见丈夫如此失态,她急忙打圆场。
“老娄,你少说两句,别吓着孩子。”娄母伸手揽住女儿肩膀,仔细端详她的神色。
见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有话好好说,至于吗?”娄父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再理会妻女,转身大步跨进屋门。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温情。
客厅里,气氛凝固如冰。
娄父瘫坐在沙发角落,眉头拧成了死结。
娄母牵着晓娥坐下,压低声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娄父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憋出一句:
“早知今日,当初真不该瞎了眼,给他当岳父。”这话听得娄晓娥心里发慌。
“爸,是大茂怎么了?他闯祸了?”娄父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
“这事儿……我都觉得臊得慌。”娄母急了,催促道:“快说啊!”娄父咬了咬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今天我去厂里汇报工作,杨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什么?”娄母身子前倾,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保卫科的人,当场抓住了许大茂。”娄父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搞破鞋。”这三个字一出,满屋死寂。
娄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没搞错吧?”“千真万确!”娄父拍了一下大腿,气得满脸通红。
“当时围观的人不少,保卫科直接全厂通报批评。”“现在整个红星轧钢厂,谁不知道许家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丢人现眼!简直是把脸丢尽了!”话音刚落。
娄晓娥脑海中“嗡”的一声。
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怎么会这样?
那个看似体面、精明的许大茂,竟然做出这种腌臜事?
愤怒、失望、绝望交织在一起。
她再也撑不住。
双腿一软,扑倒在母亲怀里。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决堤而出。
“娄娥,把眼泪擦干净。”娄母的手掌在女儿脊背上一下下顺着,声音压得极低。
“这种烂人,连给你掉泪的资格都没有。”娄晓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鹌鹑。
“妈……”她喊了一声,随即又被汹涌的泪水堵住了嗓子眼,上气不接下气。
娄母眼圈也红了,但不是心疼许家那小子,是看着亲生骨肉这般模样,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割肉。
娄父坐在一旁,眉头拧成了死结,烦躁地敲着膝盖。
“行了!嚎什么丧?”他嗓门陡然拔高,试图用怒气掩盖心里的无力感,“哭能解决问题?还是能把脸皮哭厚点?”娄母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没看见孩子心都碎了吗?”屋内空气凝固,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娄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目光落在女儿红肿的双眸上,终究叹了口气。
他是真急了。
这事若是不斩断,往后日子怎么过?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墙上的挂钟指针都转了好几圈。
娄晓娥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缓缓直起身子,双眼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眼神却出奇地清亮。
“爸,妈。”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要跟许大茂离婚。”娄母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闺女,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娄晓娥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婚,离定了。”娄父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好!”他大手一挥,气势汹汹,“咱老娄家还养得起你这个女儿!滚回娘家来住,这大门永远给你敞着!”其实早在上次出事时,他就盼着这一天。
只是闺女心软,拉不下脸,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强逼。
如今看来,真是天助我也。
娄母见父女俩态度坚决,也不再劝和。
她心里虽然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在这个年代,离婚简直就是洪水猛兽。
不像后世,结婚证离婚证随便晒,民政局里排队领证的比排队的还多。
那时候的人,思想开放得很。
可现在?
谁家要是传出半点夫妻不和的风声,整个大院都能嚼上三个月舌根。
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更没有KtV酒吧这些消遣的地方。
人们唯一的娱乐就是串门儿、拉家常。
一点芝麻大的事,能被传成漫天飞雪。
若是这事儿捅出去,她们娘三个的脸往哪儿搁?
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破鞋”,那是轻的。
娄晓娥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二老费心了。”娄晓娥眼眶微红,冲着父母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