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正中易中海下怀,当即拍板决定,让大妈送饭时顺便把话带到。
此刻,大门被轻轻推开。
娄晓娥站在门口,身影有些单薄。
易中海抬起头,看见是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晓娥来了?快进屋坐。
吃早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凑合两口。”娄晓娥摇了摇头,神色淡漠得让人心寒。
“我不饿。
一大爷,我是来办手续的。”她走到椅子旁坐下,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婚燕尔后的羞涩或犹豫,只有决绝。
“今天,我和许大茂必须离。”这句话掷地有声,吓得易中海眉头一皱。
他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年轻女人,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动摇的痕迹。
“晓娥,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再想想,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想清楚了。”娄晓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提到许大茂三个字时,眼中满是厌恶,“那种人,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我已经受够了。”看着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易中海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既然心意已决,强扭的瓜不甜。
“行吧。”他重新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等晚上你大妈回来,我就带你们去街道办。
这事,就这么定了。”娄晓娥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大妈提着饭盒,推门而入。
院门刚推开,一大妈那张熟络的脸就探了进来。
她目光在娄晓娥身上打了个转,眉头微挑:“哟,这就算安顿下来了?”娄晓娥抬起眼帘,礼貌地应声:“是啊,大妈。
您这是忙完回来了?”餐桌旁,易中海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
他抬眼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你大妈特意去给你寻摸住处去了。”这话一出,娄晓娥眼神微动,视线在一大爷和一大妈之间游移了一瞬。
一大妈接过话茬,顺手拍了拍手心的灰:“对,地方妥了。
往后你就跟老太太同住。
那间空屋子一直闲着,今儿早上我跟老太太商量过,她一口应下。”她指了指地面,示意娄晓娥起身:“待会儿把行李搬过去就行。”“多谢大妈费心。”娄晓娥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拘谨却透着股教养。
“瞧你说的,邻里邻居的,客气什么。”一大妈笑得和蔼,目光落在地上的皮箱上,“东西都收拾利索了?”“齐整了。”“成,那就动身吧,先去老太太那儿放好行李。”话音刚落,一大妈便伸手挽住娄晓娥的手臂,半推半拉地引着她往外走。
娄晓娥提起那只有些陈旧的皮箱,紧随其后。
穿过走廊,来到老太太的房门口。
屋内静悄悄的,老太太刚搁下碗筷,正拿着帕子擦嘴。
一大妈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喊开了:“老太太!开门呐!”里屋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老太太抬头望向门口:“哪位啊?”“是我,一大妈。”“哎呀,是大妹子啊,什么事这么急?”一大妈侧身让出位置,笑着介绍:“老太太,人给您带来了,娄晓娥。”娄晓娥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奶奶好。”老太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枯瘦的手握住娄晓娥的手腕。
“来了就好,苦命的孩子。”一大妈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的后背,让她慢慢坐回凳子上:“奶奶,您别累着。
哓娥,你也坐下。”娄晓娥依言在床沿边坐下。
“以后这就当自己家,别拘束。”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缓和下来,“老婆子平时一个人呆着也闷,正好有个说话的人。”“是啊,晓娥,你就踏实住这儿。”一大妈在一旁帮腔。
娄晓娥微微颔首,神色郑重:“谢谢大妈,谢谢奶奶。”老太太摆摆手,笑意加深:“傻孩子,跟自家还说什么谢?快别见外了。”“许大茂那混账,干的事简直没眼看。”老太太语气里满是嫌弃,“打小我就看他不顺眼。
离就对了,省得脏了咱家门槛。”娄晓娥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的:“奶奶,我跟他是没关系了……可心里头总觉得对不住我爸妈。”提起双亲,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哄道:“傻孩子,你爸妈最盼着你过得好。
哪能看着你天天哭?不过是换个人过日子罢了,好男人海了去了,奶奶给你挑个更靠谱的。”娄晓娥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才刚离几天啊?这老人家嘴怎么比炮仗还快,直接给安排上相亲了?她现在满心都是乱麻,哪还有心思谈这些。
“好好好,是我多嘴。”老太太见她害羞,赶紧打住,“先把行李收拾利索才是正事。”顺着手指的方向,娄晓娥拎起皮箱掀开布帘进了屋。
屋子不大,陈设也极简陋。
一张木板床,床头柜孤零零立着,剩下的空间只够勉强过人。
她拉开衣柜门瞅了一眼,里头挺干净,便打开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件挂进去、叠整齐。
“哓娥,来,被褥我都给你备齐了。”一大妈抱着两床厚被子跨进门槛。
“多谢一大妈费心。”“跟你见外是不是?”一大妈佯装瞪眼,“下次再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娄晓娥赔笑接过来:“那我就不跟您客气啦。”她把褥子铺平,床单抻直,又将盖的被角仔细折好,码在床头。
“妥了?”一大妈看了看四周,“走吧,一大爷在家候着呢。”“这就走。”两人前脚刚迈出门槛,娄晓娥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正坐在炕沿上的老太太。
“奶奶,我得先去把跟许大茂那点烂账清算清楚。
弄完了我再回来陪您吃饭。”老太太摆摆手,一脸宽和:“去吧,忙你的。”“行嘞,老太太您歇着,中午我给您带好吃的过去。”回到大院,一大妈推开家门。
“事儿办完了?”一大爷坐在桌边,抬头问了一句。
“办利索了。”娄晓娥点头致意。
“老太太见了你可高兴了,一直夸你呢。”一大妈在一旁插话。
“那就好。”一大爷站起身,抓起外套,“既然没事,咱们就走。”“行嘞,一大爷、一大妈,那我们就先撤了。”娄晓娥冲屋里喊了一嗓子,便转身跟在一中海身后往外走。
“慢着点。”一大爷应了一声,两人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便朝着许大茂的住处摸去。
此时许家屋门紧闭。
许大茂早已收拾停当,枯坐在桌旁。
熬夜熬得狠了,那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着有些瘆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大爷没急着进门,隔着门框扬声唤道:“许大茂!开门!”里头没了动静。
又喊了一声,这才听见趿拉拖鞋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许大茂顶着个黑眼圈,一脸疲惫地探出头,看见外头站着的一中海和娄晓娥,神色晦暗不明。
“一大爷,娥子姐……”话音未落,娄晓娥直接别过脸去,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一大爷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叹息道:“东西都带齐了?”许大茂抿了抿唇,闷声道:“齐了。”“那就动身吧。”一大爷不再多言,迈步向前走去。
娄晓娥紧随其后,步伐匆匆。
许大茂落在最后,目光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最终还是抬脚跟上。
出了四合院大门,一大爷领着二人直奔街道办。
恰逢周日,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王主任一个人留守值班。
得知缘由后,王主任抬起头,目光在许大茂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异样。
许大茂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察觉到对方的打量,神色淡然自若。
没过多久,两封介绍信便盖好章,递到了手中。
“谢了啊,王主任。”一大中海接过信件,郑重地道了谢,随即带着两人离开。
走出街道办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一大中海停下脚步,将信封递给二人,嘱咐道:“信拿着,明天一早,你们俩直接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娄晓娥伸手接过,转头看向一大爷,语气平静却疏离:“一大爷,我得先回趟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