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的风有些凉。
两人沉默地等车,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群。
喧嚣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却掩盖不住许大茂身上的低气压。
一个小时后,公交车晃晃悠悠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娄晓娥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许大茂紧随其后,步伐沉重。
大厅里人不多。
结婚登记处排着长队,人们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喜悦。
而离婚窗口前,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娄晓娥将介绍信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推了推眼镜。
“办离婚?”“对。”娄晓娥回答得干脆利落。
许大茂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像是一尊雕塑。
工作人员熟练地盖章、填表、装订。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
两本鲜红的离婚证被递了出来。
娄晓娥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大门。
许大茂跟在后面,看着那抹决绝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只要拿到钱,这些都不重要。
……
红星轧钢厂,财务部门外排起了长龙。
职工们三五成群,脸上挂着笑容。
有人已经在商量晚上去哪买肉,给家里加个菜。
毕竟辛苦了一个月,总得犒劳一下肚子。
何雨柱排在队伍末尾,手里捏着工资条,神色平静。
他并不急,因为他是主任,待遇自然不同。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财务人员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哟,是何主任啊!”对方立刻站起身,态度恭敬了许多。
“嗯。”何雨柱淡淡回应,找了张椅子坐下。
财务人员迅速翻找档案,片刻后拿出一叠现金。
数目点得很仔细,一张都没少。
“您过目。”何雨柱接过钱,快速清点了一遍。
金额无误。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招呼。
“何主任,留步。”财务人员叫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一笔款项,需要单独领取。”信封递到何雨柱掌心,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质感。
他没急着拆。
目光扫过封皮,神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
“多谢。”话音落下,他将信封连同那叠钞票一并塞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旁人只当是揣钱,实则他念头一动,东西已进了空间仓库。
转身迈向后厨。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灶台前人影绰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马华正站在案板前,见师傅进来,立马直起腰。
“师傅来了?”这场景似曾相识。
只要何雨柱一出现,马华准在附近候着。
“钱到手没?”何雨柱随口问了一句。
马华嘿嘿一笑,满脸灿烂:“早领了。”何雨柱点点头:“成,去忙吧。”“好嘞!”马华应声转身,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刚要迈步,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住他。
“马华。”“哎!”“回去跟你爸说一声,改天我请客,一起坐坐。”马华手里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请吃饭?为啥呀?”何雨柱没解释,摆摆手:“少废话,照办就行。”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不再多言。
另一边。
三车间办公室内。
秦淮如刚拿到工资,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但这还没完,她还得去学校交学费,顺便……和那位冉老师好好聊聊。
想到这儿,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敲开了主任的门。
“主任,我就请半天假。”她语气软糯,眼神清澈无辜。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瞥了她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嘴上还是硬邦邦地拒绝:“不行啊,你这一走,活儿谁干?”秦淮如不恼。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主任,我真有急事。
要不这样,就两个小时!交完学费我立马回来干活,绝不耽误时间。”说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拉住主任的袖口,左右晃了晃。
那股淡淡的香气钻入鼻腔。
主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这……让我怎么跟大伙交代呢?”他嘴上说着为难,身体却没躲开。
“主任~”秦淮如又叫了一声。
尾音上扬,甜腻得像是能拉丝。
主任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反应正是他期待的。
他清了清嗓子,挥挥手:“行行行,去吧去吧。
赶紧回,别磨蹭。”“谢谢主任!”得到许可,秦淮如如释重负。
一句道谢脱口而出,转身便往外跑。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节奏轻快。
门被推开又关上。
隔壁工位的女工们对视一眼,嘴里不屑地嘀咕起来。
“真是个狐狸精。”“哼,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就在这时,一道暴喝从办公室传来。
“嘟囔什么呢?活都干完了?”主任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盯着众人。
女工们瞬间噤声,低下头假装忙碌。
不远处的操作台上。
一大爷停下手中的活计。
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摇摇头,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手上的工作。
只是那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轧钢车间的喧嚣还在身后,秦淮如的脚步却没停半分。
她穿过厂区,径直杀向红星小学。
棒梗在那儿念书,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命门。
教室窗外,冉秋叶的声音正抑扬顿挫地回荡。
透过玻璃缝隙往里瞅,棒梗那小脑袋瓜明显不在状态,眼神飘忽,不知在琢磨什么鬼主意。
秦淮如眼底寒光一闪。
棒梗还没察觉,倒是前排的同学眼尖,胳膊肘捅了捅他,手指头往窗户外头一戳。
棒梗猛地一激灵,扭头看去。
那张脸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妈?”这节骨眼上跑学校来干什么?
冉秋叶余光瞥见学生分神,顺着视线望去,眉头微蹙。
“贾……棒梗母亲?”她示意孩子们安静自习,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两人碰了个正着。
“贾妈妈,怎么亲自过来了?”冉秋叶语气客气,却透着股疏离。
“昨天欠下的学费,今天凑齐了。”秦淮如没废话,手伸进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票证和零钱,递过去。
冉秋叶眼皮都没抬,伸手挡了回来。
“钱先收着,跟我走一趟。”秦淮如眯起眼,打量着这位看似温吞的老师。
没吭声,脚步却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直到校长办公室门前。
敲门声响起,清脆且克制。
“谁?”里面传来校长的问话。
“冉老师。”门开了。
屋内暖气烘得人有些燥热。
“哟,冉老师,稀客啊。”校长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秦淮如身上,“这位是?”“我们班贾梗的家长,今天是来补交学杂费的。”校长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摆手示意坐下。
“快请坐,快请坐。
贾妈妈是吧?幸会幸会。”秦淮如站起身,双手奉上那笔钱:“麻烦校长了,拖得有点久,实在抱歉。”校长接过钱,指尖搓了搓厚度,脸上的笑容更甚。
“哎呀,言重了言重了。
咱们厂子弟小学困难户多,资金周转确实紧巴,你能体谅我们的难处,真是通情达理。”“都是为孩子嘛,我不理解谁理解。”秦淮如笑得得体,滴水不漏。
“那行,既然事儿办完了,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起身告辞,动作行云流水。
出了办公室,走廊空旷。
秦淮如突然止步。
冉秋叶回过头,挑眉看她。
“有事?”秦淮如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