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红星轧厂后厨,气氛依旧平淡。
同事们见他进来,照常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师傅,您来了。”马华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恭敬。
“嗯。”何雨柱淡淡应了一声。
马华这人,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只要师傅从外头回来,第一个凑上来的准是他。
打了个招呼,何雨柱便回到自己的灶台前。
看着眼前落灰的锅碗瓢盆,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熟悉感。
这几天没碰这些家伙什,手都有些生了。
他转过头,冲着马华招了招手。
“马华。”“哎,师傅叫我?”马 声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凑了过来。
“今天教你一招。”何雨柱目光灼灼地看着徒弟,“谭家菜里的银耳素烩。”马华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嘞!谢谢师傅!”“好好学。”“放心吧师傅,我肯定用心记!”“嗯。”何雨柱不再废话,开始讲解步骤。
银耳泡发、焯水、调味,每一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马华手里攥着笔和本子,写得飞快,生怕漏掉一个字。
等何雨柱讲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笔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全记住了,师傅!”何雨柱伸手接过本子,随意翻了两页。
字迹工整,内容详尽,确实下了功夫。
然而下一秒——
“刺啦!”清脆的撕裂声在嘈杂的后厨中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面无表情,将那一页纸硬生生撕了下来。
马华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脑子记住,比烂在肚子里强。”何雨柱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马华的脑门。
“懂了。”马华心头猛地一颤,瞬间通透。
这方子要是流出去,厂里得亏成什么样?师傅这是在让他守口如瓶。
“上手试试。”何雨柱侧身让出操作台的位置。
“是!”马华快步上前,双手搭在案板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
“稳住呼吸。”何雨柱在一旁低声提醒:“别急,一步步来。”听到师父的声音,马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的心跳。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步骤,手慢慢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后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主任?何主任在吗?”吴秘书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厨房。
何雨柱回过头。
“吴秘书?”吴秘书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透着几分玩味:“小柱子呢?”“哎哟,这话说的,折煞我了。”何雨柱摆摆手,一脸无奈:“叫主任生分,还是喊我一声何师傅亲切。”“哈哈,哪敢哪敢。”吴秘书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现在您可是厂长跟前的红人,谁不敬三分?”“您可别捧杀我。”何雨柱笑着回敬:“再红,能红过您这通天的人物?快,何师傅叫着顺口。”两人客套几句,气氛轻松不少。
吴秘书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闲话少叙。
晚上备一桌硬菜。”“厂里有贵客,还有几位董事要招待。”何雨柱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您把心放肚子里,包在我身上。”“好。”吴秘书点点头:“先忙着,下午我再来通知具体时辰。”“得令!”吴秘书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另一边,四车间。
许大茂正扛着铜料来回穿梭。
几趟下来,他直起腰,捶打着自己的后背,喘得像头老牛。
这两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李副厂长那边要是再不松口调岗,他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不行,还得去磨李副厂长。
“喂!许大茂!”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又偷懒是吧?手脚麻利点!”许大茂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铜料扔出去。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回头:“我的亲娘诶,组长,您走路咋没动静啊?吓死个人!”“吓一跳?”三组组长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心里有鬼,做贼心虚?”“冤枉啊!”许大茂立刻跳脚:“组长,您这话可不能乱扣帽子,我什么时候干坏事了?”“笑出声了?”三组长踱步至许大茂跟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能报废的次品。
“组长……”许大茂挤出一脸讨好的褶子,腰弯得更低了。
“换个活儿行吗?这差事太熬人,再这么耗下去,我这身子骨真要垮了。”组长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
“全厂岗位都满编了,我去哪儿给你变出一个空位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真干不下去,就辞职滚蛋。
外面排队等着顶替你位置的人,多得是。”“组长,我……”“闭嘴。”组长打断了他,眼神凌厉。
“老老实实干活,少动那些歪心思。”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想换岗?
做梦!
你以前是放映员的时候神气,现在不过是个普通职工,谁惯着你?
许大茂死死咬着后槽牙,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话果然没错。
就在这时。
刺耳的下班铃声骤然炸响。
许大茂拖着像灌了铅似的双腿,拎着饭盒,混入涌向食堂的人流中。
还没走到门口,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杵在路边。
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这人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哟,二大爷!”许大茂调侃道:“不去吃饭,在这站岗呢?瞅啥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正说说笑笑地走来。
眉眼清秀,身段灵动,确实是个标致的 胚子。
“挺水灵的小姑娘啊。”许大茂挑眉,一脸坏笑,“二大爷,您这是春心荡漾了?”“放屁!”刘海中脸色一变,猛地瞪眼。
“许大茂,嘴巴放干净点!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我怎么放肆了?”许大茂指着远处,“您那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还装什么正经?”“你胡说八道!”刘海中慌忙掩饰,眼神飘忽不定。
“刚才那一眼……”“行了!”刘海中厉声喝断他的话头,随即压低声音问道:
“你觉得那丫头,配我家光福怎么样?”“刘光福?”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怎么?不服气?”“二大爷,咱说句难听的。”许大茂叹了口气,抬脚就要往食堂走。
“光福那条件,跟人家压根不在一个世界。”“你什么意思!”刘海中快步追上来,满脸涨红。
“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许大茂脚步未停,淡淡抛出一句。
“厂里广播站的于海棠。
您觉得,人家能看得上刘光福?”刘海中梗着脖子,强撑面子。
“广播员怎么了?老子好歹是个七级锻工!”“那是您。”许大茂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不是刘光福。”刘海中冷哼一声,眼神倔强。
“我就不信这个邪!”刘海中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脚步沉重地跨过门槛。
“刘光福?他也配?”许大茂嘴里嘟囔着,脚跟也不曾停歇,径直挤进了食堂的大门。
此时,于海棠还蒙在鼓里。
三大爷和二大爷的算盘珠子已经崩到了她脸上,而她正老老实实地排在打饭的队伍里,毫无察觉。
刚踏进食堂门口,一声呼唤就钻进了耳朵。
“大茂!这儿!”秦淮如站在队伍中段,拼命挥舞着手臂。
许大茂循声望去,脚下步子顿时快了几分。
他几步窜过去,死死挡在了秦淮如身前,像是一堵墙。
“今天怎么磨蹭到这时候?”秦淮如抬头,看着眼前这张脸,眉头微蹙。
“路上撞见二大爷,闲扯了几句。”许大茂随口搪塞,目光却在对方脸上扫过。
“哎,秦姐,那事儿办得咋样了?”“什么事儿?”秦淮如一脸茫然。
“少跟我装傻!”许大茂猛地回头,眼神锐利,“你不是答应给我牵线吗?别想耍我!”“我耍你什么了?”秦淮如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