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荒古秘境开启的消息传遍了七大宗门。
百年一开，七宗合力，炼气期各五名，筑基期和金丹期各八名。
天玄宗的名单贴出来那天，广场上围满了人。
云舒寒站在名单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筑基期，八人之一。
她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其他人。
叶凌尘，筑基后期；楚泠月，筑基中期；谢沉渊，筑基后期。还有几个其他峰的名字，她不熟。
楚泠月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云舒寒盯着看了两息。
八强赛她打赢了楚泠月，楚泠月不应该是落选了吗？她的的名字按理说不该在这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青竹真人，没说什么。
关门弟子嘛，加个名额的事，青竹真人开口，掌门不会不给面子。
谢沉渊也在名单上。
云舒寒看了一眼他的名字，想起那天在紫霄峰队伍里他那句话。
他身上还带着伤，两个月的休养估计好全了。毕竟八强他都晋级了。
算了。跟她没关系。
＊
秘境开启那天，天空黑压压全是人。
七大宗门的弟子穿着各色服饰，御剑悬在半空。太虚宗的白色，紫霞宗的紫色，碧落宗的青色，天玄宗的蓝色。
云舒寒站在天玄宗队伍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遮天蔽日的剑影，心想这场面确实够大。
天玄宗带队长老是雷炎真人和青竹真人。雷炎真人站在最前面，声音不大，但灵力灌注，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荒古秘境，百年一开。里面有上古妖兽，有传承遗迹，但也有未知的危险。进去之后，各凭本事，但有一条切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同门不可相残。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没人说话。
“秘境里没有规则，活着出来就是赢。”青竹真人接了一句，声音柔一些，但内容不柔，“你们带进去多少东西，能带出来多少东西，全看自己。”
云舒寒心想，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秘境入口在七宗交汇处的一座山谷里。
谷口被七宗长老联手布下的封印封着，七位长老同时施法，封印才缓缓裂开一条缝。
缝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道光门，边缘泛着波纹，看不清里面。
“进！”雷炎真人一声令下。
弟子们鱼贯而入。
云舒寒没挤，走在后面。
光门穿过去的时候，眼前白了一瞬，脚下一空，再睁眼，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淡紫色的，地面是暗红色的，远处有山，山上有树，但树的颜色不对，叶子是黑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雨水泡过的腐木。
云舒寒站稳了，扫了一眼四周。
各宗门的弟子散落在各处，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已经走远了。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抬脚就往东边走了。
单独行动。她不想跟任何人组队，尤其是某些人。
刚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舒寒。”
云舒寒没停。
“舒寒，等一下。”叶凌尘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语气还是那种温和的、不急不慢的调子。
云舒寒加快了脚步。
叶凌尘也加快了，眼看就要追上来了。他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云舒寒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箓，往脚上一拍。
神行符。
灵力灌注的瞬间，她整个人像箭一样窜了出去，眨眼就到了百步之外。
叶凌尘的手抓了个空，停在半空中，僵了两秒。
云舒寒头都没回，背影消失在山石后面。
叶凌尘收回手，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
楚泠月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云舒寒消失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叶师兄，她走了。”
叶凌尘没接话。
楚泠月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点委屈。
“叶师兄，你最近……是不是不太爱理我了？”
叶凌尘转头看着她。
楚泠月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一副做错了事又不知道错在哪的样子。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半个月都不怎么来找我？”楚泠月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以前你每天都来的。”
叶凌尘沉默了一会儿。
周围还有别的弟子在，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他拉着楚泠月走到一边，离人群远了点。
“父亲说，最近不要跟你走太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云舒寒那边还没稳住，不能让她再看到我们俩在一起。”
楚泠月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只是暂时的。”叶凌尘看着她，“等事情定了，就不用避了。”
楚泠月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抬起头时，眼眶里的红已经退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软。
“我知道了，叶师兄。我听你的。”
叶凌尘松了口气。
两人站了一会儿，叶凌尘说：“秘境这么大，我们俩走一起，万一被她撞见不好解释。”
楚泠月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找个人一起。”叶凌尘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落单的赤霞峰弟子身上。那人筑基初期，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过来。”叶凌尘朝那人招了招手。
那人愣了一下，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叶师兄，什么事？”
“跟着我们一起走。”
那人看了看叶凌尘，又看了看楚泠月，咧嘴笑了：“好嘞。”
三个人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楚泠月走在叶凌尘右边，那个弟子走在左边，像个被拉来凑数的灯笼，还在那儿傻乐，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等三人的身影走远了，一旁的树干后面，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谢沉渊。
他站在那里，看着叶凌尘和楚泠月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掀起来又落下。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不是叶凌尘的方向，也不是云舒寒的方向，是第三条路，一个人走的。
脚步不快，但很稳。
背影在暗红色的山石间慢慢变小，最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