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打了个激灵。
后背原本快干透的衬衫,又冒出一层白毛汗。
天基武器。点名。
这几个字砸在脑子里,他血管里的血瞬间沸腾了。冲得耳膜嗡嗡直响。
李青山转身扑向旁边的茶几。
动作太大,军靴脚尖踢在紫檀木桌腿上。他一个踉跄。
根本顾不上疼。他一把抓起那个红色的保密卫星电话。
手指头直哆嗦。按键滑了两次,才拨通燕京军区司令部的专线。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我是秦无极。”老将军粗哑的嗓音传过来。
“老首长!坐标包传过去了!”李青山对着话筒大吼。唾沫星子喷在塑料话筒上。
“楚先生的指令!”
李青山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动用天基武器!按坐标名录,挨个点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传来秦无极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真动那个?那是上周刚借着气象卫星名义送上去的!”
秦无极声音拔高。
那是楚辞前些天随手画的一张草图。军工七处连夜拼出来的“上帝之杖”。
“楚先生说了,他们想玩大的,就一次性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李青山握着话筒,转头看了一眼藤椅上的楚辞。
楚辞正端着茶杯,吹掉水面上的茶叶梗。喝了一小口。
“老李,跟秦司令说一声。”楚辞放下杯子,“算准偏差。砸准点,别伤着旁边的无辜花花草草。”
李青山赶紧对着话筒复述。
“明白了!”
秦无极在电话里砸了一下桌子,声音震耳欲聋。
“接太空指挥部!今天老子就让这帮地沟里的老鼠看看,什么叫天罚!”
电话挂断。
燕京。西山地下百米深处。
太空指挥中心。
几百台大型服务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冷气吹得人起鸡皮疙瘩。
一面占据整面墙的弧形大屏幕上,切出了一张蓝色的全球三维地图。
几百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秦无极穿着皱巴巴的常服,大步迈进指挥大厅。
“坐标录入完毕了吗!”他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报告司令!”一名大校技术官站起,满头大汗,“三百四十二个坐标,全部解析完成。”
“同步传输至近地轨道打击矩阵。”
大屏幕左侧,切出了太空视角的模拟画面。
距离地球表面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
三颗带有龙国航天标志的巨型气象卫星,正平稳地绕地飞行。
巨大的太阳能电池板在真空里泛着蓝光。
数据包化作无形的电磁波,穿透大气层,钻进卫星的接收天线。
真空听不到声音。
但卫星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精密咬合。
外侧的伪装装甲板向两边滑开。
露出深黑色的腹部。
里面没有复杂的电路,也没有高爆炸药。
只有一根根长达数米、手臂粗细的高密度钨棒。
前端削成尖锐的锥形。
这就是楚辞推演出的纯动能武器。不需要火药。
靠着从天而降的重力加速度,一根铁棍砸下去,威力不亚于战术核弹。
卫星底部的微型姿态调整发动机喷出几道白色的气流。
金属庞然大物在轨道上缓缓翻转。
黑洞洞的发射口,对准了蔚蓝色的地球。
画面切回地球。
伦敦郊外,一处私人停机坪。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雾气很重。
一架湾流G650公务机的引擎正在预热。航空煤油的刺鼻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杀手榜排名第三的“毒蜂”,正踩着金属舷梯往上走。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脖子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
身上穿着件纯手工定制的灰色风衣。没系扣子。
“老板,航线申请下来了。直飞香江,再转机去东海市。”
身后的保镖撑着一把黑伞,替他挡雨。
毒蜂停下脚。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部加密手机。
屏幕上,一百亿美金的数字还在。没人捷足先登。
毒蜂咧开嘴笑了。
“龙国人真是蠢。”他伸手弹了弹手机屏幕,“以为弄个什么装甲师堵门,就能拦住我们。”
他接过保镖递来的高脚杯。里面装了半杯香槟。
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一百亿。”毒蜂砸了咂嘴。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伦敦天空。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等干完这一票,他就买个太平洋的私人岛屿,再也不碰枪了。
同一时间。
东京新宿区。一栋盖了一半烂尾的写字楼。
四十层。没装玻璃,四周透着风。
远处的霓虹灯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把地上的水泥灰照得一清二楚。
杀手榜排名第五的狙击手,正盘腿坐在一个破纸箱上。
他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烟头。
双手熟练地组装面前的巴雷特重型狙击步枪。
咔哒。枪机推入。
浓烈的枪油味飘在冷风里。
他拿起一块抹布,仔细擦着高倍瞄准镜的镜片。
手机就搁在脚边。
这活儿竞争太大,他得赶明天最早的一班偷渡船。
只要找到个合适的制高点,两公里外,一枪爆头。钱就到手了。
他把抹布塞进兜里。
抓起旁边的一个冷饭团,咬了一大口。
米粒有点硬,硌牙。
他嚼着饭团,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今晚东京的云层很厚。一颗星星都没有。
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
雨停了。树叶上的积水滴答滴答砸在泥泞的土地上。
雇佣兵营地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营地灯。
几十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在往战术背包里塞弹药和c4炸药。
刀疤脸团长坐在吉普车前盖上。
他拿军刀削着一块木头,削出一地木屑。
“动作快点!咱们人多,直接平推过去!”
他扯着嗓子大吼,震得树林里的飞鸟扑腾乱飞。
一百亿美金,足够让这群亡命之徒去冲击正规军的防线。
这群站在地下世界金字塔尖的怪物。
都在做着瓜分那一百亿的黄粱美梦。
没人知道,一张无形的死网,已经死死套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倒计时早就开始了。
燕京。太空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坐标锁定完成。】
【大气层摩擦系数计算完毕。】
【落点偏差校准:正负五米。】
秦无极站在操作台前。
双手死死按着金属台面。指节泛白。
老将军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倒计时。
10。
9。
8。
大厅里静得只剩下机器的散热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技术官的手指都悬在键盘上。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3。
2。
1。
“发射!”秦无极发出一声撕裂的咆哮。
声音在地下掩体里撞出回音。
近地轨道。
三颗巨型气象卫星的腹部,机械锁扣同时弹开。
数百根沉重的钨棒脱离了挂架。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微型推进器在钨棒尾部短促地点火。
给了它们一个初始的推力。
紧接着,地球的重力接管了一切。
三百多根钨棒,像一群漆黑的飞镖,一头扎向地球。
速度越来越快。
突破音障。
马赫数直线飙升。五马赫。十马赫。
钨棒进入大气层。
恐怖的下坠速度,让坚硬的钨金与空气发生了剧烈的物理摩擦。
钨棒前端瞬间被烧得通红。
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加热,直接变成了等离子态。
刺目的强光在几百公里的高空亮起。
在地球的暗夜区看去。
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场绚丽的流星雨。
几百道拖着长长尾迹的火流星,划破了云层。
亮得耀眼。
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动能,笔直地砸向地面。
伦敦。私人停机坪。
毒蜂端着香槟杯,正准备迈上舷梯的最后一级台阶。
厚重的云层突然被一阵红光照亮。
他眉头一皱。
这光太亮了,刺得眼睛疼。
雨丝在红光下变成了暗红色。
毒蜂停下脚,仰起头。
手里的高脚杯斜了。香槟洒在手工风衣的袖口上。
云层被强行撕开一个大洞。
一道耀眼的火光,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他的头顶砸下来。
那不是飞机,也不是普通的流星。
破空的尖啸声这才传到耳朵里。像是一万把钢锯在摩擦。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压得他根本喘不上气。
东京。烂尾楼四十层。
狙击手刚咽下最后一口冷饭团。
他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热了。
楼外的霓虹灯牌,在那股强光面前黯然失色。
他猛地丢下重狙。
连滚带爬地扑到没有玻璃的窗框边。
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
一根通体烧得刺白、拖着长长等离子尾焰的金属棒,直接砸向他所在的楼顶。
风压撕碎了他的头发。
南美雨林。
刀疤脸团长手里的军刀掉在泥水里。
几十个大汉呆呆地站在营地中间。
头顶的天空,像下起了一场火雨。
那些站在地下世界金字塔尖的顶级杀手们,在生命最后一秒抬起头。
他们脸上的狂妄和贪婪被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扭曲的绝望。
惊恐地看着天空中砸下的流星,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怎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