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结束后的第三天，陈锋带着刘国栋和林嫚来到大学城商业街，六百平方米的两层铺面已经清空。
林嫚从一楼走到二楼，又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把每处空间重新看了一遍。
“地方比商业街一号店小，位置却不差，三所学校过来都不远，晚上学生吃完饭，顺路就能进门。”
刘国栋翻着手里的租赁测算。
“月租八千，一年九万六，六百平方米算下来不便宜，装修以后想回本，客流不能断。”
陈锋推开临街的窗，朝楼下往来的学生看去。
“大学城白天人少，晚上和周末才是主场，这里不靠全天坐满，靠高频消费。”
林嫚指着一楼靠门的位置。
“前台放这里，等候区缩小，学生不会坐在沙发上等半小时，没房就去旁边吃东西，地方留大了也是浪费。”
“包厢怎么分？”
“小包为主，六个人以下的小包至少占一半，中包占三成，大包和豪华厅只留少量。”
刘国栋皱起眉头，把楼层平面图摊在窗台上。
“一号店的大包利润高，大学生过生日、同学聚会，也会要大房。”
林嫚抬手比了比二楼的宽度。
“会要，但不会天天要，大包占多了，两三个人不肯进，空一天的损失比小包低价卖掉还大。”
“那你准备做多少间？”
“二十二到二十四间，具体要看消防通道和隔音墙怎么走，不能为了多塞两间，把走廊压窄。”
陈锋点了点图纸。
“按二十四间做初步方案，过不了消防就减，不能动通道。”
三人回到一楼，林嫚从文件夹里抽出自己算过的价格表。
“一号店小包下午每小时二十八元，这里定二十二元，晚场一号店四十八元，这里三十八元，整体低两成左右。”
刘国栋把价格表接过去。
“月租八千，价格还要低两成，利润从哪里来？”
“翻台。”
林嫚用手指敲了敲表格上的时段划分。
“学生消费能力有限，可他们有时间，两个学生唱不起四十八元，六个人凑一凑还能来，价格压到三十八元，三四个人也敢进。”
“包厢费低，食品能补多少？”
“大学生点酒水少，瓜子、花生、汽水和简餐卖得多，好滋味可以在楼下留一个窗口，套餐直接送进包厢。”
刘国栋抬起手，指向一楼靠墙的位置。
“歌厅和好滋味共用客流，倒是能多挣一块，可窗口要占面积，后厨还得留地方。”
林嫚摇头，把平面图翻到背面。
“不做完整后厨，只留保温、分装和饮料区，饭菜从大学城好滋味门店送来，歌厅里不开火，省装修，也省人。”
“高峰期送不过来怎么办？”
“晚上六点前把常卖的套餐送一批，八点补一次，客人临时点特殊菜不接，歌厅窗口只卖固定品种。”
“品种多了，出餐一定乱。”
“我只留六种套餐、四种卤味和常规饮料，学生进来是唱歌，能吃饱、价格明白就够了。”
刘国栋把价格表往下翻，手指停在夜间时段。
“包夜呢？大学生最认这个。”
“开，但只能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小包六十八元，中包九十八元，食品另算。”
“会不会太低？”
“凌晨以后空着也是空着，包夜能把设备和房租摊薄，还能带动夜宵，前提是每个包厢到点必须检查，不能超人数。”
陈锋接过她手里的价格表，沿着包夜条款看了一遍。
“学生店最容易打价格战，旁边有人把小包压到十五元，你跟不跟？”
“不跟。”
林嫚回答得很快，随后把价格表收回文件夹。
“大学城店低两成，是根据学生消费定价，不代表谁便宜我就继续降，低到连设备折旧都不够，客人再多也白忙。”
刘国栋把平面图卷起一半。
“这话跟陈锋教联盟店的一样，低谷时段能优惠，黄金时段不能乱。”
“生意就是这个理，下午空房可以做三小时套餐，晚上七点到十点必须按时收费。”
陈锋把价格表压在窗台上。
“会员卡和一号店通用吗？”
“通用，客人在商业街店充的钱，到大学城也能花，大学城新办的会员，去一号店同样能用。”
“价格不同怎么扣？”
“按各店当时价格扣，会员身份通用，房价不通用，前台必须提前说清楚。”
刘国栋抬手翻到会员规则那一页。
“有人在大学城低价买套餐，再要求去一号店用呢？”
“套餐只限购买门店，卡内现金通用，赠送包厢时长不跨店，规则写在卡背面和前台。”
三人又把两层铺面走了一遍，回到门口时，刘国栋从公文包里取出投资测算。
“租金押三付六，前期要先拿出七万二，装修、隔音、消防、设备、音响和家具加起来，三十五万有点紧。”
“ 一号店当初最花钱的是哪几项？”
刘国栋翻开预算表。
“豪华厅装修和大包音响，这里面积小，豪华厅只留一间，墙面也不做复杂装饰，能省六七万。”
林嫚接过话头。
“学生不看墙上有多少木条，他们看歌多不多、麦克风好不好用、价格贵不贵，包厢干净，沙发结实，灯光够用就行。”
“设备不能省得太狠。”
刘国栋用笔尖点着预算表。
“功放和音箱一旦频繁坏，开业后修一次就空一个房间。”
“核心设备按一号店标准，装饰往下减。”
陈锋在预算表上划出范围。
“三十五万封顶，不能装修到一半再追加。”
“预留流动资金算不算在三十五万里？”
“算，装修和设备控制在三十一万以内，剩下四万用于首月人工、食品和临时支出。”
“要是消防调整导致隔墙重做呢？”
“动工前把方案确认清楚，图纸没定，不准先砸钱做墙。”
林嫚盯着预算总额。
“三十五万，股份还按原来六三一？”
“维持不变。”
陈锋把签字笔递到她面前。
“我出六成，林嫚三成，刘国栋一成，追加资金也按比例出，谁都不能临时少拿。”
刘国栋在纸上算了一遍。
“我出三万五，没有问题。”
林嫚合上文件夹。
“我出十万五，好滋味国庆刚回了一笔现金，不用从歌厅一号店抽钱。”
陈锋抬手压住预算表。
“两个板块的资金分开，好滋味的钱投进来，手续上写清楚是你个人出资，不能让十家店的日常周转受影响。”
“我留够了采购和工资，十万五拿出来，好滋味照常转。”
刘国栋将笔放在表格边缘。
“一号店的利润要不要拿一部分投入？”
“不拿。”
陈锋把方案推回桌面。
“一号店继续独立经营，第二家店单独核算，做得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嫚点头。
“省得大学城店亏了，拿一号店的钱补，还说自己生意不错。”
“你觉得它会亏？”
林嫚收紧文件夹边缘。
“开店前谁敢保证只赚不亏？我敢压十万五，是因为这里的学生客流值得做，不代表可以闭着眼花钱。”
陈锋将租赁条件重新列了一遍。
“六百平方米，月租八千，租期五年，合同期内租金调整方式写死，装修期争取免租，不能开业前就白交整月租金。”
刘国栋把合同草案装回公文包。
“这个价格在大学城商业街还能接受，国庆后已经有人打听铺面，再拖下去，未必留得住。”
“那就定。”
陈锋在投资方案上签下名字。
“十一月一日动工，装修、设备安装和人员培训同时排期，十二月二十日前完成试营业准备，留下十天处理问题。”
林嫚收起定价表。
“我回去就挑一号店的老员工带新人，大学城店开业当天，不能让一群没进过包厢的人站前台。”
刘国栋合上测算表。
“元旦前开业，正好接学生放假前的聚会，第一批客人接稳了，寒假淡季也能留下一批会员。”
陈锋把窗户关上，楼下的学生仍在商业街上来回穿行。
“价格低两成，翻台率就要高两成以上，三十五万投进去，靠的不是开业几天热闹，是每天晚上都有人进门。”
十一月动工，元旦前开业，锋芒歌厅的第二块招牌就钉在大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