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门口走。
拉开门,周安年靠在走廊的墙上,李队长站在旁边。
“徐兄弟!都谈妥了?”李队长点了点头。
周安年脸上露出笑,讨好的说道:“徐兄弟,你早说认识陈局这样的人物啊。”
“咱们还吃什么饭,有事你招呼我一声,我直接办!”
周安年是真怕了。
他刚才可是看见,陈盛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脸上那严肃的表情。
他敢对天发誓,陈盛在全县大会的时候,几百号人坐着听,都不会这么紧张!
徐远,果然不一般。
“周科长。”徐远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明天早上我会带人进山。”
周安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好好好,徐兄弟你放心,明天一早,我亲自送到山口,亲自送!”
他说“亲自”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摇着尾巴的老狗。
徐远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朝楼梯口走。
李队长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过饭馆大厅。
服务员缩在柜台后面,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饭馆门口,周安年站在台阶上,看着徐远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心湿漉漉的。
还好啊!
还好自己刚刚没有把徐远得罪死!
要不然知道徐远和陈盛还有这层关系,陈盛随便给他穿点小鞋,他这后半辈子的职业生涯……
嘶,不敢想啊都!
只不过现在和徐远的关系很僵,还是要讨好一些才行。
林业局,可不止是管理禁山一项,徐远以后要是经常打猎,接触的机会,会有很多。
周安年抖着腿,心里盘算着……
……
与此同时,陈盛回到了办公室。
他手里握着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白先生在吗?”陈盛的声音很轻。
是带着小心的、谨慎的语气。
像是在试探什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是哪位?”
“我是陈盛,林业局的。”
“麻烦您跟白先生说一声,我这里,可能有白家后人的消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比刚才更长。
然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走远了,又有人走过来了。
一个更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业局的陈盛,对吧?”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丈夫没在家,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吧……”
陈盛点了点头道:“白夫人,我听说你们白家,一直在寻找戴着玉佩的白家后人。”
“我今天见到那枚玉佩了。”
“白玉,龙纹,背面刻着‘白’字。”
“持玉的人姓徐,他的妻子……姓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事还有谁知道?”女人开口问道,声音让陈盛捉摸不透。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说道:“知道这枚玉佩来历的,只有我一个。”
女人点了点头,开口道:“陈盛,你做得很好。”
“后面的事,等我电话。”
“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明白。”陈盛点了点头。
放下电话,女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深沉。
“白冰啊白冰,消失了半年,你终于还是现身了。”
“这次,我绝不能让你活着回到白家!”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徐远带着一支小队,算他总共10人,来到了禁山前。
刘铁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绿色的棉袄。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活动已经不受影响了。
黄涛站在刘铁柱旁边,他的精神头还算不错。
张小虎,吴浩,何纪等……
还是上次跟着徐远打流民、猎黑熊的那批人。
众人抬头,看着前方那片大山。
几座山峰连绵起伏,一座挨着一座。
最高的那座山峰直插进云里,山顶被云雾裹着,看不清轮廓。
只能看见一团一团的白色雾气在山腰上慢慢地、慢慢地翻滚。
山脚下的林子密得看不见底。
树干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树枝交错着,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山体遮得严严实实的。
这就是伏牛山。
封了好几年的禁山,猎户不准进,采药的不准进,连山里的村子都迁出来了。
没有人打扰,山里的野兽活得比外面的人还自在。
徐远把目光从山上收回来,看着面前这些人。
“这次进山,和你们以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这片山林封了好几年,野兽成群,大型的不少,都野得很,极易伤人。”
他蹲下来,把地图铺在雪地上。
地图是陈盛昨天让人送来的,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标着野猪、野鹿、狍子的分布区域。
还有一些打着问号的地方,标注着“熊出没注意”,“狼群活动区”之类的字。
几个人围过来,蹲成一圈,看着地图。
徐远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片被红笔圈出来的区域,那里画着几座小山包,旁边写着三个字。
野猪林!
“这是我们的目的地。”
“李队长之前说了,这片山林里的野猪群很大,而且几乎没有被人猎杀过。”
他抬起头,看了看刘铁柱,又看了看黄涛,最后看了看张小虎。
“初步计算,恐怕有十几只,甚至是二十只的野猪群。”
听见“十几只,甚至是二十只野猪”这几个字的时候,围着地图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野猪这东西,和熊不一样,和狼也不一样。
熊虽然猛,但熊是独行侠,打一只就是一只,打死了就完了。
狼虽然凶,但狼怕枪,听见枪响就跑,不会跟你拼命。
但野猪不一样。
野猪脾气暴躁,而且皮糙肉厚。
奔跑速度虽然不快,但几百斤的体重摆在那,跑起来也十分别有压迫感。
看见有人侵犯领地,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用獠牙狠狠攻击敌人。
一头成年野猪,少说两百斤,大的能到三百斤、四百斤。
那个体重,那个速度,那个冲击力,撞在人身上,跟被一辆小轿车撞了没什么区别。
而且,还不是一只。
一只野猪的冲锋,可能没什么感觉。
可是十几只,二十只野猪一起冲锋过来,那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你惹了一个,就是惹了一窝。
你打了一只,剩下的十几只不会跑,会红着眼睛朝你冲过来!
“徐队长。”刘铁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咱们人少,面对野猪群,不占优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