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直接站起来想说委屈,可是她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一句委屈的话,府里有人欺辱她吗?没有,人家压根都不和她接触何来委屈?
她想说董永骗了她,可是董永骗了她什么?她还是董永的侍女,他们还是一家人,只不过是主仆一家。董永说入府后只让她在书房伺候,不必伺候公主,不会再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这些全都实现了。
如果是玄阳在这里,玄阳就会知道这其实就是未来的一种变相霸凌,让人有苦说不出的霸凌。但紫儿不知道,她就知道自己满心的憋屈。
于是她不顾一切抱住董永大哭起来,要将这段时间心中所有说不出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董永一时怔住,见紫儿哭的如此伤心,便也没忍心将人推开,最后无奈叹气道:“紫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我的情分我早已知晓,可我已娶妻,对方还是堂堂公主,我朝礼制驸马是不可以纳妾的。所以,忘了少爷吧。你我这辈子有缘无分,怪就只怪少爷我对男女之事开窍太晚,如今公主已是我董永的正妻,这是天家恩典,不能改变。”
这里的一切早由书房外伺候的人一句不落的传到了公主耳中。公主搅动着手里的汤勺,“父皇这次选的人不错,驸马懂礼就好。”
一旁嬷嬷也赞同道:“是啊,这男人嘛,有个年轻貌美的整日在身边晃悠,又是一起吃过苦的情分,免不了会有几分心思。幸好我们驸马是个头脑清楚的,没让那狐媚子迷了眼。
这回公主可以放心了。”
只可惜她们高兴放松的太早。
自从董永成了驸马,朝中的各路权贵子弟便开始陆续与他结交,这些人出身、品性、才学各有不同,董永也不过是个寒门子弟初入朝堂,对这些人也不十分了解。大多都是一个介绍一个,知道对方姓名、家世背景,就这些许多还是公主私下提点的。
于是这日董永休沐便约了几个同龄子弟到公主府做客,公主知晓后,明白她若在场这些人定会碍于身份放不开,同时也会多少让董永没面子。因此公主并未露面,只让嬷嬷传话让几人尽情吃好喝好。
这些人来了,总不可能一来就吃饭喝酒,自然都是先去董永的书房品茶闲聊。
而书房伺候的侍女紫儿就是负责为各位公子端茶倒水。
众人刚一落座,这将军府的少爷楚飞扬一眼就注意到了紫儿。
于是夸赞道:“果然不愧是驸马,连身边的侍女都如此不俗,如此貌美的侍女在书房伺候,公主也放心?”
听到夸赞,董永自得地笑笑,说道:“这是我的侍女紫儿,自幼就跟在我身边,颇通诗书。我与公主成婚后,她便跟来府上继续伺候书房笔墨。
公主贤惠大度,不会吃这种醋的。”
“哦?竟是个通诗书的,那更是难得,驸马好福气。”其余几人也来了兴趣,纷纷打量起这个小侍女。
这时安郡王提议道:“即是如此,眼下饭食尚早,不如我等就以紫儿姑娘为题比拼一番,由紫儿姑娘评判谁作的最好,最得紫儿姑娘心意如何?”
“好,安郡王这个提议好。”
董永虽觉几分不妥,但在场之人有谁敢驳安郡王的提议?众人纷纷附和,董永也只得闭嘴点头。
楚飞扬率先站了出来,“那本公子就先开个头。唇若樱桃含浅醉,笑如春日暖人心。”
“好。”
“好。”
“我来。”又一世家公子站了出来,“发如乌瀑泻青丝,颜若朝云映晓霞。”
“好,好。”又是纷纷叫好声。
接着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轮番站了起来。
“身姿似柳随风舞,气质如兰伴月眠。”
“素手纤纤如玉笋,娇容楚楚胜繁花。”
“眉似春山含翠意,面如桃花映春晖。”
最后是安郡王,他未起身,口中吟诵着“玉骨冰肌清韵雅,云鬟雾鬓秀姿柔。”双眼则是死死盯着紫儿。
紫儿也被这一句句诗羞红了脸。
见大伙都说完了,楚飞扬出言道:“不知紫儿姑娘觉得我等今日所做,谁的更好?”
这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按理一定要说安郡王作的最好,但也不能说其他人作的差,否则容易打其余人的脸。
这要是公主身边八面玲珑的自然好解,可董永自己都是个官场半吊子更何况她的侍女?最重要的是此刻的紫儿两颊绯红,哪里还能想那许多?
众人继续看着紫儿,等待着她的答案。
“紫儿,紫儿觉得各位公子的诗各有千秋,紫儿实在不敢品评。”
“紫儿姑娘不必担忧,你只说最喜欢谁的就好。”
“紫儿觉得安郡王的诗紫儿最喜欢。”
“哈哈哈哈,还是安郡王最得女人心。”众人嘴上恭维,心中对紫儿早已看轻。
这些诗是很好,但一群公子当众品评一位姑娘样貌其实是很失礼的。倘若这个侍女对董永很重要,董永就该当时就婉拒,并让紫儿退出去,安郡王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恼了驸马爷。
可董永没出声拒绝,就说明他也没把这个侍女看得多重,对于人均八百个心眼的世家子来说,这就是个试探。
再说紫儿,一群公子如此露骨的当众品评她的眉眼朱唇身材肌肤,竟然不是羞愤反而是沾沾自喜,如此轻浮,自然被人看不起。
但这真不怪紫儿,要知道这一世的紫儿是从哪里学的琴棋书画?学的自然都是淫词艳曲,这些句子在她那里反而是很正常的东西。
到了晚间宴席,酒过三巡,果然安郡王趁机向董永提出能否将紫儿送给他做妾。
董永倒还算有骨气,言辞表明这紫儿是同他一同吃过苦的家人,绝不会将其送人。
安郡王被拒也没强要,也只以为这紫儿定是已经是董永的人了,只是因为他是驸马,所以不敢明着纳为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