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荣安伯府办起了丧事。
荣安伯突发恶疾，没了。
楚平津生前并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死后也就更没人管他是怎么死的。
消息传出去当夜，沈清晏就到了必应院。
楚濯春见他突然过来，吃了一惊：“不是与你说，可以十五以后再来吗？”
沈清晏端详她，见她神色如常，这才舒了口气。
哪怕在他得到的消息里，楚濯春与荣安伯没什么父女情分，但毕竟是她生父，他怕她……
沈清晏笑笑：“这几日没那么忙，我来看看你。你……节哀！”
楚濯春点头，指了指椅子：“坐。”
两人各自落座。
楚濯春想了想，与他直言：“陛下给我与太子赐了婚，此事你可知？”
沈清晏点头：“嗯。我知道。”
想起这个，他心里总是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楚濯春见他神色间似是不虞，微微蹙了蹙眉，想了片刻，这才轻声道：“若是你心有顾虑，那以后便不用来我这里了。”
沈清晏一愣。
他身子前倾，几近急切地问：“楚二小姐这是何意？有了太子殿下，就不要我了吗？”
楚濯春想了想。
太子身上也有能缓她头疼之症的清香，那她成亲后，沈承安确实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是让她做这么明显的过河拆桥，用完就扔的事儿，她似乎也做不出来。
楚濯春犹豫了一瞬间，这才开口：“也没有不要你。只是，我与太子成婚后，你怕就得受些委屈。”
沈清晏听着这话，心里酸得不行。
一面酸楚濯春真的要留下他，那在她眼里太子算什么？
一面又酸她要嫁太子，还让他受委屈。
眼见着沈承安的脸色果真变得委屈巴巴，楚濯春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人上前：“你过来。”
沈清晏上前。
楚濯春亦起身，抬手，在他额前轻轻地抚了抚：“你若不愿意离去，我会对你负责的。若是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去，我亦会送你一件大礼。”
届时，送他个祝福吧。
让他下半辈子平安顺遂富贵无忧，这大抵是最好的报答。
沈清晏心里的酸水都要冒出来了。
他攥了攥手心，最终还是没忍住，哑声低问：“我抱一下你，可以吗？”
楚濯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沈承安突然要抱她。
但是想起自己每回头疼，人家都乖乖的抱她。
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晏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闷声问：“二小姐喜欢我吗？”
之前他问过一回，那时候楚濯春的回答让他欢喜了数日。
可是在这一刻，在听说楚濯春要嫁给“太子”时，他心里又浮现出了许多的不安。
虽然他自己知道自家事……可若……若他不是他……
那她……
楚濯春被沈承安抱得很紧，有些不适地动了动。
她蹙了蹙眉，不满地嘟囔：“你问过了，沈承安，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但是你现在要嫁给太子了。”
楚濯春有些不解。
她觉得她嫁给太子是理所当然的事，至于沈承安……是他自己掉到她床上的啊，而且她也是问过他的意见的。
为何现在又如此奇怪？
楚濯春想了想，蹙眉推开沈清晏：
“沈公子，我要嫁太子之事，你是一早就知晓的。而且这是注定的结局，不可能改变。我也说过了，若是你心生芥蒂，那就离开。我没有阻拦你。你现在又闹什么别扭呢？”
沈清晏看着楚濯春，也不知道为何，蓦地红了眼。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她。
楚濯春被他这么一盯，突然就有些心虚气短。
她清咳一声，踮起脚伸手拍了拍沈清晏的肩：“沈承安，此事你好生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见我。”
说罢，她扬声喊了白藏进来送客。
沈清晏直到被送出必应院，整个人脑子都还是有些懵的。
他不知道楚濯春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不对，似乎也不是生气……
但他被赶出了必应院是真。
沈清晏身上的低气场持续到回到东宫。
今儿他去见未来太子妃的事，身边的人都是知道的。
现在见此，小吴公公看了沈清晏身边的暗卫离火一眼，用眼神询问。
离火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小吴公公：……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上前，笑着道：“殿下，给您备了茶。宫里新到了一批雨前龙井，成色非常好，您看，是不是要给太子妃送些过去？”
沈清晏点头：“挑最好的送过去。”
小吴公公心里就有了底，试探性地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奴才虽然懂得不多，但是也想帮殿下分忧解难。”
沈清晏不想与人谈论楚濯春，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萧齐过来的时候，沈清晏还一个人闷在书房不出来。
萧齐挑了挑眉，把小吴公公叫过来，问了情况。
小吴公公知道的也不多。
萧齐当即去找了离火。
离火看了萧齐一眼，低声把之前沈清晏与楚濯春的对话说了一遍。
实在不是他要搬弄是非，要偷听。谁让他耳力太好了呢？
他们做暗卫的，又得寸步不离主子。
主子也没说，这些事儿不能和萧公子说吧？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里面，也就萧公子能劝一劝他们主子了。
萧齐听完哈哈大笑。
离火皱起眉，不解地看他。
萧齐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我去劝劝你们主子。”
萧齐大步进了书房。
见沈清晏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书都拿反了。
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沈清晏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就将手中的书砸了过去。
萧齐伸手轻松地接住，走至沈清晏跟前，行了礼。
“殿下这是自己吃自己醋了？”
沈清晏冷冷地瞥他一眼。
萧齐也不怕他，轻笑一声：“其实我能明白殿下的心结在哪里。”
沈清晏蹙眉看他，没吭声。
萧齐继续道：“殿下何必把自己困进死局呢？您这是双赢不是？”
“双赢？”
“做为沈承安，楚二姑娘为了您，能与太子殿下抗衡。做为太子，楚二姑娘宁愿舍弃沈承安。”
“您看，您这不是双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