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栖迟眉眼间染上不耐烦:
“你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赶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本小姐的时间是很金贵的,你若是再这么含糊不清的,别怪本小姐让人把你直接送官府。”
那书生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攥了攥拳头,这才出声道:“小姐这是在威胁我吗?”
他微微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水光。
何栖迟蹙眉:“你说是不说?不说我便当你心虚了,之前说的那都不算数了。”
那书生心里一喜:“那我说出来了,是不是小姐就能承认我的身份,就能与我……与我共白首?”
何栖迟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说,还是,不说?”
那书生赶紧道:“我与小姐的相遇,是上天的恩赐。那一日下雨,我回家途中崴了脚,正好遇见小姐的马车,小姐让我上车送了我一程。
我为谢小姐,让人悄悄带了书信给小姐。那一面,让我对小姐从此情根深种。”
“后来,我们书信往来渐多。再后来,小姐便时不时找机会出来与我见面。我们私定终身……”
话没说完,马车里突然就传出来一道女声,喝道:
“你说话真恶心人。我告诉你,姑奶奶我从来不雨天出门。你背后的主子没跟你说过吗?”
书生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就见马车里又出来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姐。
她指着他就骂:
“你收人银子办事儿,也是一点儿也不认真。竟然连正主儿都没认明白。”
“我听你这故事倒是编得不错,不如去那茶楼写故事赚点儿笔墨费,也比做现在这种恶心人的事儿强得多。”
“你不知道,这种事儿做多了,容易遭报应吗?”
“你最大的报应,肯定就是考取不了功名。”
这话一落,书生气得脸都白了。
他哆嗦着指向方莱莱:“你……你是谁?你怎么能这么咒人?你这样实在是太教养了。”
方莱莱嗤笑一声:“那也比你这般污蔑女子名声的要好得多。没办法,我的教养只对那些对我有教养的人起作用。”
“本小姐是谁?你刚才不是说,你与本小姐私订终身,与本小姐两情相悦,怎的连本小姐都不认识了?”
那书生的脸皮突然涨得通红。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方莱莱,又看向似笑非笑的何栖迟:“你……你们……你们到底谁才是方小姐?”
“你们在唬我,肯定是你才是方小姐!”
他指向何栖迟。
不然为何他刚才说了半晌,她也没解释她自己不是正主?
她们现在肯定就是为了糊弄他!
肯定是这样!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认出了何栖迟。
“何小姐?老奴见过何小姐。”一个婆子上前。
何栖迟诧异地看过去。
那婆子笑眯眯地道:“老奴在陆府当差,曾有幸见过您一面。您是何将军府的何小姐吧?”
何栖迟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对,你的记性倒是不差。”
她转头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拿赏银。
“你倒是个机灵的,这个拿去喝茶。”丫鬟笑眯眯地道。
那婆子没想到不过是认个人,说句话,还有这样的惊喜,立即双手接了。
“多谢小姐赏。”
她一退回到人群里,立即有人问。
“你这婆子,那位真是何小姐,不是方小姐?”
“那是自然,我老婆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识个人还是行的。这位何小姐,可不得了,是那何大将军府上的,人家的未婚夫,可是谨王世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这书生,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了。”
“可不是?他刚刚可是对着这位何小姐诉了半天的情,嘴里一声不落地喊着方小姐。”
“这怕是有人要害方小姐吧?为了毁她名声?”
“你们这话就说得有问题了,这明明是那方小姐辜负了这书生。那书生与方小姐幽会之时,肯定都是夜晚。那哪里看得清人的脸,这认错了也是情有可原。”
“你放屁,我看你是和那书生是一伙的吧?这明明是无中生有的事儿,你还在这里信口开河,毁一个女子的名声很好玩吗?”
“他都与人私订终身了,都与人交换帕子了。再说了,还同乘一辆马车。那是能连长相都没看清的?又不是眼睛有毛病。”
“就是,这人就是故意毁人名声来的。这是把咱们这些人当傻子呢,当街演戏。”
那婆子的声音落到那书生的耳里,也犹如惊雷。
虽然他连功名都还没考取。
可谨王,那是皇亲国戚。
这样的人,怎么能得罪?
那姓沈的也是,这种关系都不说清楚。
偏偏他还认错了人。
书生的脸色瞬间惨白。
何栖迟微微一笑:“这位公子,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与我私订终身的吗?可我不姓方啊。那公子你可想起来了……是与谁私订终身的?”
“谁?谁与你私订终身?小爷我弄死他。”
这一声暴喝,吓得不少人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何栖迟挑了挑眉,看过去。
正是沈景桓。
沈景桓冲到了何栖迟的跟前,皱眉看向那书生:“刚才是你说的,与我未婚妻,私订终身?”
那书生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自己直接晕倒了算了。
这咋就说正主儿正主儿就到了?
沈景桓冷冷地瞥了那书生一眼,上前一脚就将人踢倒在地:“是你?想抢我未婚妻?爷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
那书生赶紧“扑通”一声就跪下磕头:“世子爷,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误会,都是误会。”
“哦,怎么就是误会了?你倒是说来与我听听?”
书生立即道:“我是与方小姐……”
“呸,小爷我刚才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你都不认识人,你还私订终身?哪里来的登徒子,来人,把这人打一顿,打到他说为止!”
那书生怎么也没想到这世子爷是文德武德都不讲,直接就开打。
他还想再多说几句。
沈景桓身边的狗腿子已经冲了过来,对着那书生就拳打脚踢。
何栖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看了沈景桓一眼:
“他是有功名在身的书生,你这么当街打人……”
沈景桓嘿嘿一笑,一脸无所谓:“那又如何?大不了有人明天上朝再参我一本,说我不学无术,当街欺负读书人。到时候再被我爹骂一顿罢了。
反正这口气我今儿是要替你出掉的, 不然等下晚上吃饭都不香了。”
何栖迟就笑了。
沈景桓一瞧,更加得意。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