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人听了白藏的话纷纷点头。
“对啊对啊,这不是咱们做下人应该做的事吗?”
白藏叹了口气:“元极啊元极,你说说你。人郑家救了你,从小就养着你,还给你发月钱。这是多好的老板啊!
你若是有志向的,就好好混,跟着你们家少爷多读书,但凡你厉害些,再求你们家老爷放了你的奴籍,去科考,这岂不是极好的一条路子?”
“好,就算你没有大志向,你捧好你们家少爷,就凭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往后做个管事什么的,再娶个娘子啥的,再生几个小崽子什么的,日子不也很好过吗?”
元极听到这儿,涨张了脸吼:“你闭嘴!你闭嘴!我不想要这样的日子,不想要!我只想要跟在少爷身边……”
白藏一脸了然,可还是不解:“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爱你们家少爷,爱到了骨子里。可爱一个人不就是为了让他幸福吗?你是有无上的地位,还是有花不完的银子,能给你们家少爷脱胎换骨改楣换庭的机会?
你啥都没有,你拿什么爱,拿你那张嘴吗?还是拿你日日给他端茶送水的殷勤?这些事儿,哪个丫鬟小厮不能干?”
元极脸上浮现出了迷惘之色。
白藏又道:“其实吧,这人啊,哪里能一棵树上吊死?你瞧着你们家少爷是极极好。可你再瞧瞧,你们家少爷这个子实在是不高,还没我高呢。”
郑掌柜的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姑娘哎,您是对自己的身高心里没数吗?您这身高,他们这南方多数男子都比不上。
白藏还在苦口婆心的劝:“你再瞧瞧你们家少爷,这眼睛是不是有点儿小?还没我们家小……夫人的眼睛大呢。还有身体,一瞧就是文弱书生的劲儿,但是呢,读书又不是个厉害的,还走不了书生这一道。这就是典型的文不能武不就。”
“你就算喜欢男的,就不能自己努力努力一把,做个人上人,到时候看上哪家的公子就抢过来,可不得比你们家少爷强百倍?”
“哎哎哎,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啊……反正你这人实在是不行,拿了人家的工资,干点儿份内的事儿,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了。说爱吧,也不过是嘴上爱。你们家少爷遇上你,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白藏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连连摇头,后退数步,不吭声了。
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很幸运,遇上了她们家小姐。
这投胎是门技术活儿。
她没学好这门技术,哪怕是胎穿,也没能投个好胎。
还好还好,当年她一把抱住了她们家小姐的大腿,从此走向吃喝不愁的人生巅峰。
至于什么不为奴为婢?
白藏心里嗤笑,那是他们就没身处过这样的世界,也没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疾苦。
她刚才那几年却就已经受够了。
有这一身功夫,而且还是她们家小姐培养起来的,再卖给她们家小姐,价格相当,她乐意得很。
楚濯春扫了白藏一眼,抚了抚额。
这小丫头的满脸心思都写在脸上呢,那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别人不知,她还不知?
这小丫头明着在劝那元极,其实不过是在显摆她自己罢了。
不过,总归没什么坏心思,就随她去吧。
元极听了白藏这些话,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
他错了吗?他真的错了吗?
郑掌柜的小心翼翼地看向楚濯春:“夫人,那他……”
楚濯春起身,缓步朝外去:“这就是你们家的家事了,我就不插手了。我先回客栈。”
郑掌柜送她出门:“夫人,那您先回,我等先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儿,再来谢您。”
“夫人慢些……”
眼见着楚濯春的背影远去,郑掌柜沉着脸大步回去。
郑夫人已经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经过,她差点昏了过去。
“相公,那元极怎的,怎的这般害人?”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乱捡人回府,没想到害了我儿。”
郑夫人一边说一边落泪。
郑大郎赶紧扶住他娘:“娘,您别如此。您当初是一番善心,是他辜负了您的善意。咱们不能拿恶人的恶来衡量自己的善。”
郑掌柜的听见郑大郎这般说,点了点头:“你能说出这几句话,也算是书没白读了。我问你,这元极,你想怎么处置?”
郑大郎叹了口气:“爹,直接送官府吧。他做下这等恶极之事,罪不可恕。那三位姑娘何其无辜,都是因为我……”
说到这儿,郑大郎满脸沉重地叹了口气:“等官府结案后,我会给他们三家各送一些银子,虽然没什么用,也当是补偿他们家人了。”
郑掌柜的听见自己儿子如此处置,点了点头:“嗯,你的想法没错。来人,立即把这害人的元凶给送去官府。任官府处置。”
有人应声去办。
郑掌柜的又对郑夫人道:“夫人,现在马上让全府的人都过来。”
郑夫人点点头,让人去办了。
没一会儿,郑府所有的下人都聚了过来。
郑掌柜将自己几个心腹叫了出来:“现在去搜他们的住处,全部搜一遍。任何可疑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府里,不能有那藏污纳垢之处。”
郑掌柜的实在是怕了。
若不是遇上赐福娘子,他以后怕是不管给他儿子订多少门亲事,那元极都敢去杀人。
那他儿子就算是被悔了。
就算是现在,事情真相大白。
郑掌柜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对上他那双满是愧疚的眼,无声地叹气。
这个坎,在他儿子心里,怕是会一直过不去。
郑府一阵搜查过后,还好,没什么大的问题。
郑掌柜的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叮嘱郑夫人:“府里的事儿,你再盯着些。我这就去谢谢那位夫人。”
*
顺兴客栈。
楚濯春到的时候,蒋员外已经抱着他的小儿子等在客栈了。
一见楚濯春下马车,立即迎了过去:“夫人,您回来了。我儿子带过来了。”
楚濯春点头往里走。
她扫了那孩子一眼,眼神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