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濯春示意白藏把柳执叫过来。
柳执很快跟着出来了。
他朝着楚濯春行了一礼:“夫人,我想问一问我妻子的下落。”
楚濯春却直白地伸出了手:“卦金。”
柳执皱眉。
他还没见过这么急着要钱的卦师。
莫不成,是个骗子?
刚才这一切,都是骗局?
但是不管是郑掌柜,还是刚才那位江状元,都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能请得动的。
柳执按下了这个念头。
他揉了揉额角,从怀里掏出一叠 银票:“夫人,这里有两千两,余下的,我明日再送过来。
毕竟,没人会随身携带万两银票。”
楚濯春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可。我也相信,没人会赖一个术师的账。”
这话听得柳执头皮发麻。
“夫人,那我的妻子……”
楚濯春毫不犹豫地道:“她往南方去了。”
柳执一愣,喃喃地道:“往更南的地方去了?”
楚濯春顿了顿,点头:“对。”
柳执脸色大变,立即起身就往外走:“夫人,剩下的银票明日我再送过来,我先去寻我的妻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白藏皱眉:“这人瞧着倒是深情,这么紧张他的妻子。就是有些不懂礼数了些。”
楚濯春垂下眼皮,对白藏道:“去把郑掌柜的叫过来。”
白藏不解,但还是依言行事。
郑掌柜很快过来。
楚濯春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护身符,对郑掌柜的道:“去,城南杏花巷第三间宅子里的周娘子,把这护身符送过去给她。
再告诉她,若是没有确定,就往北去,北边利她。若是她对你有什么请求,只管答应。”
郑掌柜愣了愣,很快接过那护身符,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往外走。
白藏一颗八卦的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她上前跟着郑掌柜走了几步,低声交代:“郑掌柜,你过去后,和那位夫人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来说给我听。”
郑掌柜的只当是楚濯春想听,虽然这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倒还是乖乖地点头。
白藏得了郑掌柜的承诺,眉开眼笑地就回去了。
郑掌柜的出了门,上了马车,越想越不对。
夫人让他去见的那个女子,怕不是……柳皇商要找的?
虽然他不知道那位夫人和柳皇商说了什么,但是看样子,这是诓骗了柳皇商?
郑掌柜的赶紧甩了甩头,让自己把这念头给甩了出去。
那位夫人说过的,她从来不说谎。
那肯定不可能诓骗那柳皇商。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现在和那位夫人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就算是让他去捅那柳执一刀,他也只能和柳执说一声对不住了。
这样一想,郑掌柜的就放松下来。
到了县里,郑掌柜的并没有直接去城南杏花巷,反而是进了茶楼,又巡视了一番自家铺子。
在确定身后的尾巴甩掉后,他这才往城南的杏花巷去。
敲开第三间宅子的门,看着里面脸色苍白的女子,郑掌柜的试探着问:
“可是周娘子?”
周娘子警惕地看着郑掌柜,低声喝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郑掌柜见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他也低声回答:“周娘子不如请我进去说话?”
周娘子盯着他看了几息,又伸出头去朝门外环顾了一周,见没人,这才侧了侧身,把郑掌柜的让进了院子里。
她也没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问郑掌柜的:“你还没回答我。”
郑掌柜的从怀里掏出那张护身符,递给周娘子:“这是我们家夫人让我送给您的。”
周娘子微愣,下意识伸手接过。
她不解地看向郑掌柜的:“你们家夫人是?”
“赐福娘子。”郑掌柜的一边说一边紧盯着这位周娘子。
他就是好奇,这位周娘子到底和那位赐福娘子是什么关系?
让她这般护着人?
周娘子脸上却全然是懵懂之色。
她不解地看向郑掌柜的:“可是我不认识什么赐福娘子。她送我这个,是做什么?”
两个人完全都傻了眼,愣在当场。
还是郑掌柜的先反应过来,他问周娘子:“你可是柳执家的女眷?”
周娘子当即脸色大变:“不是,我已与他和离,再无半分干系。”
这回郑掌柜的就确定,这位真的就是柳执要找的人。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柳执去寻楚濯春的事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那位夫人是如何与柳老爷说的,但是那位夫人让我给您送这护身符过来,并且让我带句话给您。”
周娘子没想到实情竟然是这样的。
她点头:“您请讲。”
郑掌柜的道:“那位夫人说,让您往北边儿去,北边儿却能让您逢凶化吉。”
周娘子轻轻地捏了捏那护身符,对着郑掌柜的行了一礼:“烦请您回去帮我多谢那位娘子,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报她的提点之恩。”
郑掌柜的笑:“那位娘子,确实是个心善的。这些话,我定会为您带到。”
他想起之前白藏吩咐的,又问:“周娘子,你与这柳老爷,是怎么回事?可否说来听听?”
若是旁人问,周娘子肯定是不会说的。
但现在是郑掌柜。
这几乎是这段时日以来,周娘子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既然那柳执都找到了他们跟前,他们能寻到她,却并没有把她的行踪透露出去,那就说明面前这个人是可信的。
周娘子想起自己的委屈,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苦笑一声,将自己的事儿缓声道来:
“我们家与柳家,是自小订下的亲事。只是,当年,与柳执订下亲事的却不是我,是我嫡亲的妹妹。”
“他们订亲之时,我是已经订下了亲事的。”
郑掌柜的点点头。
这倒也是常理。
他的八卦之火也被点燃,主动地坐到了院中的椅子上,追问:
“然后呢?后来怎么又是您嫁给了柳老爷?”
周娘子见他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倒也跟着坐了过去,继续道:
“没几年,与我订亲的那位,就生病去了。我算是落了个克夫的名头,加上继母对我的婚事不上心,也就耽搁了下来。”
郑掌柜的想起自家那个克妻的儿子,怒道:“您的未婚夫生病,那是他自个儿身子不好, 哪里就能怪到您的头上去?
这些人,真的是人云亦云,半点脑子都不带。”
周娘子出乎意料地看了郑掌柜的一眼。
这倒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帮她说话。
她摇头笑叹一声:“倒是都过去了,我也不在意了。”
“我比继妹就大了两岁,很快,继妹就及笄。她与柳家的婚事也提上了议程。
但是柳家这时候却迅速地落败下来,继妹就不乐意了,不想嫁。
他们的婚事也就这么拖了下去。而我这边,继母愁着继妹的婚事,更不愿意管我的婚事了。
我的婚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两年后,眼见着继妹的年龄大了起来,这婚事之事再没个结论,谁都拖不下去。
继母这才催着我爹去谈婚事。结果,我爹还没找去柳家呢,柳家的人就先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