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白藏和楚濯春说过之后,进了县城。
趁着天黑之前,找到了柳家。
柳家。
柳执也刚回府一会儿,脸色很不好看。
他找了整整一日,根据那位夫人所指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却是连周氏的影子都没瞧见。
按理不可能。
他都怀疑那位夫人不过是江湖骗子了。
想着他白花了两千两,甚至还要再给八千两,柳执就气得吐血。
剩下的银子他不可能再给了。
甚至之前给出去的,他也得再要回来。
这样一想,柳执心里才好受些。
“老爷,周夫人来了,特意给您炖了汤。”丫鬟低声道。
柳执一听这话,唇角就露出了笑来。
“让人进来。”
小周氏提着食盒进来。
她一进来,柳执身边的丫鬟就自觉地退了下去。
“姐夫,今日在外跑了一天,辛苦了。我特意亲自炖了半日的汤。快还趁热喝一点。”
柳执只觉得一颗心暖到了极致。
这么多年,周氏从来就没有给他炖过一回汤。
最开始那两年,他也提过此事。
周氏苦笑着说她忙,并且把她要忙的事都列举出来。
他当时就不耐烦了。
她忙,能有他忙?
他在外可是跑了一整天。
她倒好……
那之后,周氏倒是尝试着给他炖过一回汤,只是那味道……简直难喝到了极点。
他这才知道,原来周氏这般的不擅厨艺。
他赶紧让周氏不要再炖汤,说她那双手就适合写写画画,不适合做这种厨房的粗活儿。
哄得周氏终于不再下厨了,他才松了口气。
之后,他就再也没和周氏提过这件事。
再之后,柳家一点点爬起来,他也纳了妾。
这些炖汤下厨的小情趣,自是能从姨娘那里得到满足,就更不在意这些了。
只是,如今,这小周氏做起来,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样想着,柳执唇角的笑意就更大了几分。
他起身迎了过去,帮着小周氏把汤和菜从食盒里拿了出来。
“你用过饭了吗?”
“还未,想着能和姐夫一起……”说到这儿,小周氏羞涩地垂下头去。
柳执哈哈大笑:“那就一起用饭。”
两人坐下,小周氏给柳执夹了菜,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姐夫,姐姐她……还没找到吗?”
提起这个,柳执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嗯,没找到。”
“都怪我,若不是我来,姐姐也不会这么想不开,直接离家出走。更不会逼你与她和离。对不起,姐夫……”
小周氏垂下泪来。
柳执看得一阵心疼,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怎么还哭了?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亲妹妹,她都容不下……”
“罢了,我与她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这与你无关,你记住了。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你这些年,已经够苦的了。我没能早点去找你,本就是我的不对……”
说到这儿,柳执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小周氏依在他怀中,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却是委屈得不行:“姐夫,若不是我当年……对不起,我本该忘了你,可是这些年,我就是忘不掉……都怪我自私,不然姐姐也不会……”
柳执一把将人抱得更紧了些:“都说了,不要怪自己。你这样,我会心疼……”
小周氏“嘤”了一声,整个人似是瘫在了他怀中……
就在这时,一阵无色的烟雾从窗户处吹了进来。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就突然直接从凳子上一头栽了下去。
“咚”地一声,磕在地上,却依然毫无反应。
外面的人也似乎根本就没听到。
就这样又等了两息,白藏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她看着地上的一男一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伸脚踢了两人一脚。
没反应。
这才冷笑一声,先是直接将男的提拎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男人痛哼一声,但没醒。
白藏见此,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将人打了个半死不活,这才直接扔到了一旁。
她又回身看了女人一眼。
想了想,很干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然后,很不客气地将女人的头发给剃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还把自己进屋后的痕迹都抹除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
次日一早。
沈裁缝就来寻楚濯春了,带着一篮子果子。
“多谢夫人指点,昨儿那扣子缝上去了。”
沈裁缝笑意吟吟地道。
楚濯春点了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白藏一脸好奇地追问:“哦?是不是衣服的里子出了什么问题?”
沈裁缝看了楚濯春一眼。
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
又见这屋里没有其他人,而且这位姑娘应该是夫人的心腹。
想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低声道:“那衣服的内里,藏了一封信。”
说到这儿,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她也没想到,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白藏有些不解:“这是何意?”
沈裁缝知道这件事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去的。
说出去后汪婆子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那她就真的成了罪人了。
不过这位夫人,手眼通天,她身边的人,也不可能出去多说什么。
对她们说,沈裁缝很是安心。
沈裁缝低声道:“这件寿衣的主人,是汪婆婆,今年七十有五了,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媒人 。”
白藏点头:“嗯嗯。”
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特别好奇地看向沈裁缝。
沈裁缝接着道:“她给别人做了一辈子的媒,自己一生也算是顺遂。若不是这寿衣,怕是谁也不知道她心底还藏着这样的秘密……唉……”
白藏一听见这个,就更加感兴趣了:“然后呢?然后呢?寿衣里藏了什么秘密?”
沈裁缝道:“这汪婆婆,早些年订过一门亲事。只是那个对象,还没等到成亲的日子,就落水没了。之后,汪婆婆就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也算是和美。
那寿衣里,是一封旧信。写着汪婆婆这些年对那位故人的思念。”
“寿衣送过来之前,汪婆婆自己已经缝了个大概。据说是她从去年起就开始自己摸索着缝的。只是今年身子骨明显不好了,没办法再缝。所以……才送到了我这里来……”
“我之前缝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异样,就没多想。这回去拆了线,才看见了缝在衣服里的信。”
“把那信拿出来展开弄平整了,这才缝上了扣子。”
白藏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沈裁缝起身对着楚濯春行了一礼:“我是过来和夫人谢过夫人指点的,也顺带着和夫人说一声结果。”
楚濯春摆了摆手:“不用,你给过卦金了。回吧。”
沈裁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走了。
她刚才,郑掌柜的就过来,笑着道:“夫人,三日后,我儿与阿萍姑娘订亲,您也算是他们的媒人,我就想着,请您过去做个见证。不知您是否有空?”
楚濯春还没说话,白藏就忍不住问了一句:“郑掌柜的,这么快?阿萍姑娘前未婚夫那事儿搞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