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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64章 八卦心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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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和胡宗回沿着河岸往回走,穿过那条挂满“儒林”牌坊的巷子,又经过几家飘着糕点香的小铺。

胡宗回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明晓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关于漕运、粮价、铺面的念头。

她知道,不能在常州重蹈汴京的覆辙。

在汴京时,她美食没做好,铺子没开成,科举培训也半途而废,反倒把自己卷进了顾时的局里,差点出不来。

这一回,她得慢慢来,得把常州的街巷、人情、官面、暗线都摸透了,再决定做什么、怎么做。

走进胡家那条深巷,老远就看见顺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包袱,脸上全是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也重新束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连脸上的锅底灰都洗掉了,露出底下那张白净的、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

他看见明晓,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郎君!我回来了!”

明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家里都好吧?你娘身子骨怎么样?”

顺子的眼眶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好着呢!我娘让我给您磕头,谢谢您让我回去看她。”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明晓一把扶住他。

“别跪。在人家门口,不像话。”

顺子站起来,吸了吸鼻子,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郎君,汴京寄来的信。我到家那天,村里正好有人从汴京回来。”

明晓接过那封信,信封上只写着“亲启”,字是孙兖的,她知道是专门给她的。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捏着那封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深吸一口气,把信塞进袖子里,打算回房再看。

回到胡家,明晓进了客房,顺子跟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明晓坐在窗边,拆开信,认真地看。

孙兖的信不长,纸是上好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

开头是“明晓如晤”,他在信里说,分家后一切安好,铺子田产都理清了,他正在备考省试。又说,顺子家里的事已经安排妥当,让她放心。最后提了一句,孙家在常州原有一间香料铺,分家后归在他的名下。铺子不大,在城东南,靠近运河,经营南洋、福建一带的沉香、檀香、龙涎香等。他信中说,他眼下人在汴京备考,分身乏术,若她得空,可去铺子看看,权当替他把把关。

明晓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信封里。

她心里有数,却没有吭声。她把信收好,对顺子说:“你回去一趟辛苦了,先歇着吧。晚上不用等我,我自己歇息。”

顺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明晓刚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端起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胡宗愈回来了。

不是走回来的,是冲回来的。

门被推开的声音夹在秋风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明晓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去,就听见正厅那边传来胡宗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调,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劈头盖脸地划破了午后的安静。

“君赐哪里不好?他就是太老实、太本分!”

胡宗回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几分天真、几分好奇:“哥,你今天是去单家了?静姝堂姐的亲事谈崩了?”

明晓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去打个招呼,一听这话,立马又坐了回去。

她一个外男,住在人家家里已经不太合适,再探听人家私事,那就不光是不合适,是没规矩、没教养。

可她的耳朵不听她的话,竖得像两只兔子,恨不得长出两根天线,把隔壁的每一个字都接收得清清楚楚。

胡宗愈没注意到客房这边有人竖着耳朵,或者他根本没想避人。他的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从紧闭的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股金铁的铿锵感。

“君赐苦读十年,文章人品哪一样配不上她?不过是一时未中进士,她就要退亲。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搁?父亲气得一夜没睡,伯父再三说这门亲事是他当年点头的,不能退。她倒好,一哭二闹三上吊,非退不可。今天去单家,我都没脸见单伯父!”

胡宗回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不是好奇,是八卦,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幸灾乐祸。这孩子年纪虽小,可架不住天天在家耳濡目染,对这类事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哥,静姝堂姐是不是看上别人了?我听上房的下人说,她前阵子去城外进香,回来之后茶不思饭不想,整天翻来覆去地念叨一个什么‘章郎君’。”

胡宗愈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情绪,可最后还是没压住:“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回书房读书去!”

胡宗回没走,声音里多了一丝狡黠:“哥,你别瞒我了。我都听见了。你跟父亲在书房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个姓章的,是不是叫章衡?”

噗……

明晓比胡宗愈先嘣了,一口茶喷了出来。

啥?章衡?是那个章衡吗?

胡宗回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你瞒不住我”的得意:“章衡嘛,我知道。他是建州浦城人,从祖父章频到父亲章柬之,再到他们这一支,浦城章氏连着几代出进士,福建人嘛,读书比我们厉害。听说他学问极好,文章也好。静姝堂姐去城外进香时,正好遇上。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上房的下人嚼舌根时我听见的。母亲还骂过几回,叫她们不许再传,可该传的早就传遍全府上下,就你们大人以为还瞒得好好的。”

胡宗愈的声音终于炸开了,带着铁锈色的怒气:“一个闺阁女子,一个已婚外男,年纪还不小了,即使他再好——那是龙章凤姿也不行!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滚回书房去!”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碾过青砖地面,几扇门开了又合。

院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骤然安静下来。

明晓端着茶杯,呆坐在窗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章衡。

她还不认识这位将来的状元郎,可她认识他的叔叔章惇啊!

问题是章衡一个福建人他跑来江苏做什么?还跟胡家牵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