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大妈那一脚踩下去。
看似随意。
就像是走在乡间小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一只挡路的癞蛤蟆。
但实际上大妈体内那刚猛霸道、因为刚才一番激情广场舞而完全被激活的《凌波微步》内劲。
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顺着她的脚底板。
狂暴地宣泄而出。
“嗡——!”
被大妈踩在脚底下的那只光头禁婆。
甚至连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那具由千年怨气和海底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肿胀躯体。
在接触到那股至刚至阳内劲的刹那。
就像是一块扔进了炼钢炉里的干冰。
“噗”地一声闷响。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血肉横飞。
禁婆整个人。
直接在吴邪和胖子呆滞的目光中。
当场被震成了最细微的黑色粉末。
灰飞烟灭。
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晏家村大妈们,最朴实无华、最简单粗暴的“物理超度”。
什么念经画符、什么黑驴蹄子。
在大妈这带着广场舞bGm余威的一脚面前,统统都是花里胡哨的虚招子。
能一脚踩碎的玩意儿,绝对不多费第二脚。
“哎哟,这玩意儿还挺脆,跟村头那干巴了的牛粪差不多。”
李翠花大妈嫌弃地在青石板上蹭了蹭鞋底。
仿佛刚才踩死的不是什么海底千年凶灵,而是真的踩到了一坨脏东西。
然而大妈这一脚的威力,实在是太大。
太恐怖了。
那股《凌波微步》的狂暴内劲,在震碎了禁婆之后。
余势不减。
犹如一颗钻地导弹般,狠狠地轰入了他们脚下这片看似坚固的青石地板中。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石头碎裂声。
在死寂的甬道里,突兀地响起。
吴邪只觉得脚底下一阵剧烈的摇晃。
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的禁婆还要惨白。
只见。
以李翠花大妈刚才踩下那一脚的地方为圆心。
一道道深不见底、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巨大裂纹。
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些重达几百斤、铺设得严丝合缝的青石地板。
在这些裂纹的撕扯下。
开始寸寸断裂、崩塌。
“不好!地板要塌了!”
吴邪惊恐地大吼一声。
汪藏海设计的这座海底墓,本就是利用海底暗礁和水压巧妙构建的平衡结构。
这种结构虽然精妙,但最怕的就是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破坏。
李翠花大妈刚才那一脚,不仅踩碎了禁婆,更是直接将这层迷宫地面的承重结构。
给一脚踩崩溃了。
“哎呀妈呀!大妈您这脚劲也太大了!”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他那两百斤的肥肉在摇晃的地面上根本站不稳。
“这下真要给这破迷宫陪葬了!”
阿宁也是脸色剧变,她死死抓着身旁的墙壁边缘,试图稳住身形。
但崩塌的速度太快了。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整座海底古墓都在哀鸣的巨响。
大妈脚下的那片区域。
终于。
承受不住那恐怖力量的压迫。
彻底,完全地。
坍塌了下去。
一个直径足有十几米、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瞬间出现在了众人脚下。
“啊——!”
吴邪和胖子甚至连抓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两个人就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的破布娃娃。
伴随着无数坠落的巨石和青砖。
惨叫着,直直地朝着那漆黑的大洞里掉了下去。
阿宁和剩下的几个雇佣兵也未能幸免,纷纷惊呼着跌落。
而在半空中。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身子微微倾斜。
大壮和铁柱哥几人,却像是有着某种极其恐怖的默契和平衡感。
他们几个人在崩塌的乱石中。
竟然踩着那些正在下坠的碎石块,如履平地硬生生地在半空中,稳稳地端住了晏听迟的软轿。
晏听迟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觉得有些新奇,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种感觉,比村里那破拖拉机好玩多了。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在经历了大约四五秒的自由落体后。
众人终于重重地摔在了下一层石室的地面上。
“哎哟喂!胖爷我的腰啊!”
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碎石中间。
疼得龇牙咧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吴邪也好不到哪去,他揉着被撞疼的胳膊,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头顶上方,还有零星的灰尘和碎石不断落下。
这里,显然已经是海底墓的更深一层了。
空气比上面更加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和难以言喻的防腐药水味。
“咳咳……大家都没事吧?”
吴邪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举起手电筒,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吴邪刚刚稍微放松了一点的心脏,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面积不大的圆形石室正中央。
竟然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尊造型极其怪异、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毛的青铜棺椁。
这尊棺椁的表面,并没有雕刻常见的龙凤呈祥或者祥云瑞兽。
而是。
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甚至连衣服褶皱都清晰可见的女人。
这女人面容悲苦,双眼紧闭。
但最恐怖的是。
她的身体两侧。
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整整十二条粗壮、扭曲、仿佛在痛苦挣扎的手臂!
这些手臂或张开,或弯曲。
在手电筒那惨白的光晕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死死地掐住靠近之人的脖子。
“十二手女尸棺?!”
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诡异的棺椁形制,他在任何古籍资料里都没有见过。
这绝不是什么正统的安葬方式。
这更像是一种极其恶毒、用来镇压或者封印某种绝世凶物的厌胜之术。
“天真……这玩意儿看着比上面的禁婆还要邪门啊。”
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紧紧地靠在了一根石柱上。
“这汪藏海到底是个什么变态,怎么净整这些不阴不阳的玩意儿。”
就在吴邪和胖子被这十二手女尸棺震慑住,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吴邪突然发现。
阿宁那个一向冷静、专业、甚至有些冷酷的雇佣兵头子。
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尊青铜棺椁的正前方。
拍拍尘土爬起来的吴邪和胖子,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尊怪异的十二手女尸棺椁,而阿宁,正在盯着棺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