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晏听迟的吩咐,正蹲在角落里把玩着刚才从塌方处抠下来的一块青铜机括的苏二狗。
立刻站了起来。
他把那块油腻腻的青铜零件随手塞进裤兜里,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好嘞,村长!”
苏二狗颠颠地跑到晏听迟指的那面汉白玉墙壁前。
墙壁上长满了湿滑的绿色青苔,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吴邪和胖子,还有阿宁,都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这面墙严丝合缝,连个老鼠洞都没有,哪里来的什么排水孔?
然而。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
“咕噜……咕噜噜……”
一阵非常细微、沉闷的水泡翻腾声,突然在这间密闭的石室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
那面看似完好的汉白玉墙壁最下方。
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砖接缝处。
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向外喷涌出大量浑浊、冰冷的海水!
水流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像是墙壁后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高压水泵,正疯狂地往这间石室里注水。
“不好!是水攻机关!”
吴邪脸色大变,大喊出声。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风水古籍中记载的、一种极其歹毒的海底防盗阵法。
“这是汪藏海设计的‘千钧一发水没墓’!”
吴邪的声音都在发颤,一边喊一边慌乱地用手电筒在四周的墙壁上疯狂扫射。
试图寻找能够关闭注水的阀门或者机关。
“这种机关是利用海底潮汐和水压差设计的。”
“一旦触发,外面的高压海水就会在几分钟内,把这间石室彻底淹没。”
“巨大的水压会直接把我们挤成肉泥,连全尸都留不下!”
胖子一听这话,吓得脸上的肥肉都哆嗦了起来。
“我靠!这姓汪的太孙子了!”
“这特么是在海底,水淹进来了咱们往哪跑?连个换气的地方都没有啊!”
胖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拿着工兵铲对着喷水的墙缝就是一顿乱砸。
但那汉白玉墙壁坚硬无比,工兵铲砸在上面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济于事。
水流越来越大。
眨眼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就已经没过了众人的脚踝。
阿宁脸色铁青。
她虽然潜水技术一流,但在这种封闭、快速注水的狭小空间里。
如果没有专业的减压设备,就算不被淹死,也会死于水压带来的氮气中毒或者肺部炸裂。
“所有人,找承重柱往上爬!尽量拖延时间!”
阿宁咬着牙,下达了可以说是绝望的命令。
就在九门精英和雇佣兵们陷入极度恐慌、准备等死的时候。
一直站在那面喷水墙壁前的苏二狗。
却只是。
慢吞吞地推了推眼镜,干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相反。
他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浓浓的嫌弃和鄙夷。
苏二狗蹲下身子。
根本不在乎那冰冷刺骨、带着巨大压力的海水喷溅在身上。
他那双常年拼装各种零件、灵活无比的双手。
在水流喷涌的几个孔洞附近,上下摸索了一下。
同时。
他的目光顺着水流喷射的角度、以及水面上泛起的几个微小旋涡水泡。
大脑里。
系统赋予他的顶级熟练度——《公输水利机关术》,正在以光速进行疯狂的物理和水力学演算。
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
苏二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
他看着还在慌乱寻找机关的吴邪和胖子,冷笑了一声。
“找啥阀门啊,这破地方根本没那高级玩意儿。”
苏二狗撇了撇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乡土凡尔赛。
“俺还以为这明朝的大风水师,能造出啥精妙的水利工程呢。”
“搞了半天,就是个最低级的虹吸连通管原理。”
在吴邪和阿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苏二狗指着墙上那些正在喷水的孔洞。
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对汪藏海这位千古奇才的无情嘲讽模式。
“这排水口和进水管道的倾斜角,设计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这水流的剪切力和水压缓冲,连最基本的二次回流都没做。”
苏二狗摇了摇头,满脸的痛心疾首。
“这设计水平。”
“跟俺们晏家村村头,那个旱厕改建的公共厕所下水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甚至还不如俺们村的公厕。”
“这汪老头,明显是在管道材料和承重结构上,严重偷工减料了。”
安静。
在海水不断涌入的哗啦声中。
石室里,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吴邪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把汪藏海。
这位修筑了明皇陵、设计了无数绝世奇门遁甲的一代风水建筑宗师。
精心布置、让无数盗墓贼闻风丧胆的死亡水攻杀阵。
拿来。
跟你们晏家村的公共厕所下水道作对比?!
而且,还特么觉得人家不如你们村的厕所下水道?!
这也就是汪藏海死了几百年了。
他要是还活着,听到二狗这番评价,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三升,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阿宁也是听得眼角直抽搐。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这帮乡巴佬那不讲道理的脑回路给气出内伤。
“行了二狗,别评价人家了。”
晏听迟靠在软轿上,看着已经没过小腿肚的海水。
她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缩了缩脚。
“这水太脏,赶紧把漏水的地方堵上,或者把水排干,俺的鞋都快湿了。”
“好嘞村长,您别急,马上就好。”
听到村长发话,苏二狗不敢怠慢。
他甚至连工具都没拿。
苏二狗走上前,两手在墙壁的缝隙里轻轻一抠,一根生锈的铁管被他直接抽了出来。只听“呼啦”一声,墓室里积水瞬间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