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
柴达木盆地无人区。
这里被称为“魔鬼的后花园”。
常年干旱少雨,地表被无尽的黄沙和风化严重的戈壁碎石所覆盖。
狂风像是一把巨大的锉刀。
不知疲倦地,在这片死亡之海的上空肆虐。
卷起漫天的飞沙走石。
遮天蔽日。
能见度,甚至有时候连十米都不到。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哪怕是最顶级的越野车手。
开着世界上最昂贵的四驱越野车。
也只能像乌龟一样,小心翼翼地、在松软的流沙和暗藏的石坑中,艰难地挪动。
生怕一个不小心。
就会陷入流沙,或者被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彻底掩埋。
然而今天这片死寂了几千年的无人区。
却迎来了一支,完全不讲任何物理学道理、粗暴到了极点的。
钢铁车队。
“突突突突突——!”
震耳欲聋。
犹如远古巨兽咆哮般的单缸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在漫天黄沙中粗暴地撕裂了狂风的呼啸。
三台浑身散发着冰冷金属装甲光泽、排气管里喷吐着两米多高浓烈黑烟的。
东方红大轮拖拉机!
正以一种让牛顿看了会流泪、达尔文看了会沉默的恐怖姿态。
在这片吃人的魔鬼戈壁滩上狂野地飙车!
“二狗兄弟!慢点!慢点啊!”
坐在第三辆拖拉机车斗里的黑瞎子。
死死地抓着防滚架,脸上的墨镜都被狂风吹得歪到了一边。
他扯着嗓子,在大风中绝望地大喊。
“前面那是流动沙丘!是软沙区!”
“这速度冲过去会翻车的!”
黑瞎子作为这片沙漠的常客,太清楚那片起伏的黄色沙包下面隐藏着什么危险了。
那种看起来像水波一样的细沙,连骆驼踩上去都会瞬间下陷。
更别提是几吨重的铁疙瘩了。
但是坐在头车驾驶座上的苏二狗。
连头都没回。
他那双隐藏在厚重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
不仅没有半点畏惧。
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机械狂热。
“软沙区?那算个屁!”
苏二狗撇了撇嘴。
他单手握着那有些生锈的方向盘。
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那根经过他《公输机关术》深度魔改的档把。
“咔哒!”
一声清脆、极其复杂的齿轮咬合声,在变速箱深处响起。
二狗直接将档位,硬生生地,推入了一个他自己焊接出来的“高能强行突击档”。
“轰——!!!”
伴随着二狗的动作。
拖拉机那巨大的单缸柴油机。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暴十倍的怒吼。
排气高管里,瞬间喷出了一股足有五米长的粗壮黑烟。
那黑烟浓烈得,直接把躲在沙窝子里避风的几只沙漠大蜥蜴。
给熏得当场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紧接着在黑瞎子、吴邪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三台装配了超宽幅矿山低压轮胎的重装拖拉机。
速度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
在这松软的流沙大漠上。
直接飙到了一百五十码!
“嗖——!”
三头钢铁巨兽。
就像是三艘在水面上滑行的气垫船。
轮胎因为极高的转速和极大的接地面积。
根本来不及陷入沙子里。
就带着漫天的黄沙残影。
非常平稳、非常丝滑地。
直接从那片死亡流动沙丘的顶端飞跃了过去!
“卧槽!”
胖子趴在车斗里,看着拖拉机飞跃沙丘时、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流沙漩涡。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特么是在开拖拉机吗?!”
胖子双手合十,疯狂地祈祷。
“这简直就是特么的在贴地飞行啊!”
吴邪和解雨臣也是紧紧地抓着车帮,脸色惨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越野经验,在苏二狗这种“只要速度够快,重力就追不上我”的暴力机械美学面前。
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而处于队伍最中间。
坐在被大壮和铁柱精心打造的悬浮减震软轿里的晏听迟。
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系统反哺的那些复杂的悬挂齿轮。
将沙漠里足以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的震动。
完美地、全部过滤掉了。
晏听迟靠在柔软的虎皮垫子上。
她甚至有闲心,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大茶缸子。
就着外面的狂风黄沙。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王大妈刚泡好的红糖姜水。
“嗯。”
晏听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西北的风,虽然干了点。”
“但这速度,倒是比在长白山上走着强多了。”
“二狗,这车改得不错。”
晏听迟慵懒的声音,透过系统气场,清晰地传到了苏二狗的耳朵里。
得到村长的夸奖。
苏二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瘦的脸上笑开了花。
“好嘞村长!您坐稳了!”
“前面路平,俺再给大伙儿提提速!”
就在苏二狗准备再次把油门踩到底,让这三台柴油朋克怪物彻底起飞的时候。
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挡风玻璃,落在了前方几百米远的一处沙丘背风凹陷处。
那里几股黑色的浓烟,正伴随着几点微弱的火光。
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扎眼。
苏二狗眉头一皱。
他那双能够精准计算齿轮咬合的手,猛地拉动了刹车操纵杆。
“嘎吱——!”
三台狂飙的拖拉机。
在沙漠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稳稳地停了下来。
领头的二狗突然减速,指着前方沙丘凹陷处一队冒着浓烟抛锚的车队:“村长,前面好像有一群灰头土脸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