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王慧兰正坐在炕沿上等他,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拍了拍枕头边的土:“回来了?老太太没说啥吧?”
“能说啥,敲打我几句呗。”易中海摆摆手,脱了鞋上炕,盘腿坐着,“没事,老太太年纪大了,胆子小,怕事。”
王慧兰点点头,没多问。
她这辈子就这样,男人说啥她听啥,温顺得像只猫。也正是因为这点,易中海才没跟她离婚——虽说不能生养,可胜在听话、省心,不会坏他的事。
“去,炒四个鸡蛋。”易中海摸出几个钢镚放在桌上,“今天高兴,喝两盅。”
“四个?”王慧兰愣了一下,“这么多?家里鸡蛋不多了,还得留着给东旭补身子呢……”
“让你炒你就炒。”易中海不耐烦地摆摆手,“东旭那边有贾张氏呢,用不着咱们操心。今天立了威,高兴!”
王慧兰不敢再多嘴,起身去外屋灶台忙活。
没多大功夫,端进来一盘炒鸡蛋,黄澄澄的,油汪汪的,还撒了点葱花,香得很。又拿来半壶散酒,两个小酒盅。
易中海倒了酒,夹了一大口鸡蛋,嚼得满嘴流油,心里美滋滋的。
他就好这口,平时舍不得吃,今天高兴,奢侈一回。
喝了一口酒,酒劲慢慢上来,他话也多了点,跟王慧兰念叨:“你知道吗,今天全院开会,我把林婶子给收拾了。抢了她的肉,还罚她扫一个月院子。以后我看谁还敢跟林愁走得近。”
“啊?”王慧兰愣了一下,“林婶子带着俩孩子挺不容易的……再说,林愁知道了会不会闹啊?”
“闹?他凭啥闹?”易中海眼睛一瞪,“她违反院规,吃独食,破坏全院先进称号,收拾她怎么了?林愁知道了又能咋样?全院都看着呢,他还能跟全院作对?”
嘴上说得硬,心里却也有点打鼓。
他知道林愁不能善罢甘休,可事到如今,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八级工,在院里经营了半辈子,还斗不过一个半大孩子。
喝着喝着,易中海话就多了,絮絮叨叨说起以前的事。
“你以为我这一大爷是怎么来的?”他夹着鸡蛋,舌头有点大,“当年院里何大清、许富贵,俩老家伙,资历比我老,工资比我高,不照样被我挤走了?”
“何大清,天天摆老资格,说自己手艺好。你要说正常,我还真拿他没辙,但谁让这老小子就落得个好色,花了几百块钱儿找了个寡妇,嘿,现在的何与柱说是他儿子,哼?”
“把他骗去保定,找几个人给他散播散播,这何雨柱儿不就信了吗?他爹不要他了,哼,以后给他养老,我要把他儿子捏在手里,当狗一样养。”
易中海说着,得意地笑了。
这就是道德大棒的好处。
不用动手,不用打架,就靠一张嘴,传来传去,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等名声臭了,不用你赶,他自己就待不下去。
这么多年,他就是靠这一手,坐稳了一大爷的位置。
“那……林愁也能这么弄?”王慧兰小声问。
“咋不能?”易中海嗤笑一声,“他一个半大孩子,名声本来就不好。心狠手辣,打老人,告亲戚,这些事都不用编,本来就有。以后慢慢添油加醋,说他偷东西,说他倒卖粮食,说他打闷棍害人。说得多了,大伙自然就信了。”
“等他名声臭了,没人愿意跟他来往,他在院里就待不住了。到时候房子啊,钱啊,还不都是……”
他没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王慧兰也跟着笑,点了点头:“还是你主意多。那……我明天跟院里老娘们们唠嗑的时候,就慢慢说?”
“对。”易中海点点头,“你就说,林婶子自私,藏肉吃独食,不顾全院死活。再说我仁义,本来想重罚,看她可怜,就罚扫院子。显得咱们大度。”
“顺便再提提林愁,就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天天往黑市跑,不干正事。别多说,点到为止。大伙自己会琢磨。”
“我知道了。”王慧兰记在心里。
她最会干这个了,家长里短的,慢慢散播,不着痕迹。
喝了大半壶酒,易中海脸红红的,兴致更高了。
他凑近王慧兰,压低声音:“你知道不?龙老太太手里,最少有五根金条,还有一匣子银元宝,还有地契房契。她无儿无女的,以后这些,不全都是咱们的?”
“真的?”王慧兰眼睛都亮了,“五根金条?那得值多少钱啊!”
“那可不。”易中海得意洋洋,“我认了她当干妈,以后养老送终都是咱们的,她的东西,自然也是咱们的。本来嘛,早几年就能到手,结果林愁那小崽子横插一杠子,赔了四千块,还花了老太太两根金条摆平事,少了小一半!”
说起这个,易中海就牙痒痒。
本来林家的房子、钱,他都能捞着大半。结果林愁一来,全给搅黄了。
不仅没捞着,还倒赔了四千。
这笔账,他早晚得讨回来。
“等以后老太太走了,咱们把这房子翻修翻修。”易中海越想越美,“再给棒梗娶个媳妇,咱们也享享清福。”
王慧兰笑着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说是给棒梗娶媳妇,可毕竟不是亲孙子。
可她也不敢说啥。谁让自己生不出来呢。
她这辈子,就只能靠着易中海,他说啥是啥。
又喝了两杯,易中海有点晕乎了,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躺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贾东旭的伤。
“对了,东旭那事,你说……能不能往林愁身上栽?”他迷迷糊糊地说,“就说他怀恨在心,半夜打闷棍。”
“没证据啊。”王慧兰小声说,“再说,谁信啊?”
“也是……”易中海嘟囔着,“没事,慢慢找机会。总有一天,抓住他的把柄,把他送进去。到时候,就清净了。”
说着说着,酒劲上来,他就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像是梦见了以后的好日子:老太太的家产到手,林愁被赶出去,棒梗长大成人,给他养老送终,一家子和和美美。
可他没梦见,林愁的手段,比他想的狠得多。
夜色沉沉,笼罩着整个四合院。
各家各户都熄了灯,只有零星的鼾声、梦呓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人知道,第二天,会有什么事等着他们。
更没人知道,林愁的报复,从来都不会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