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婶子家,灯早就吹了。
黑暗里,俩孩子蜷缩在炕角,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抽搭一下,像是做了噩梦。林婶子躺在外侧,睁着眼睛看着房梁,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流,洇湿了枕头。
胳膊上的掐痕火辣辣地疼,膝盖也青了一大块,可都比不上心里疼。
凭啥啊?
她男人死得早,自己拉扯俩孩子,起早贪黑糊火柴盒、缝补衣服,啥苦都吃了,啥罪都受了,没偷没抢,凭啥被人这么欺负?
就因为她没男人,没依靠?
就因为她跟林愁走得近了点?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吵醒孩子。
忍,只能忍。
不忍咋办?真闹出去,被赶出去,俩孩子咋办?
可心里那股恨,却像野草似的,疯长。
易中海,贾张氏,还有那些动手的老婆子,看热闹的街坊……
她都记着。
石头其实没睡着。
他听见妈在哭,小声地,压抑得很。
小男孩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恨。
恨易中海,恨贾张氏,恨那些抢肉的坏人。
他也恨自己没用,保护不了妈,保护不了妹妹,连自家的肉都守不住。
林哥……对,找林哥!
林哥厉害,他肯定能帮妈讨回公道!
小男孩咬着牙,悄悄爬起来,摸黑穿上衣服,光着脚就往外溜。
“石头?你干啥去?”林婶子小声问。
“我……我去撒尿。”石头小声应着,拉开门溜了出去。
夜里风凉,吹得他一哆嗦,可他不管,摸着墙根,往后院走。
他知道林哥住96号东跨院,之前林哥送肉的时候,他偷偷跟着看过。
胡同里黑黢黢的,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几声狗叫,吓得他心脏怦怦跳。可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他要找林哥,要告诉林哥,他们欺负妈,抢了肉,还打了妈。
东跨院的门虚掩着,留了条缝,漏出昏黄的灯光。
石头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林哥……林哥你在吗?”
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愁披着褂子站在门口,看见是石头,愣了一下:“石头?你咋来了?咋不睡觉?”
“林哥!”石头看见他,鼻子一酸,眼泪“唰”就下来了,“林哥,你得帮帮我妈!他们欺负人!”
林愁眉头一皱,侧身把他让进来:“进屋说,慢慢说。咋回事?”
屋里点着煤油灯,灯焰晃悠悠的。桌子上摆着账本,旁边堆着刚做好的香肠、腊肉,油光锃亮。石头吸了吸鼻子,把晚上开会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从易中海召集开会,说妈吃独食,到傻柱踹门抢肉,贾张氏掐妈,俩老婆子摁着妈,还罚妈扫一个月院子……
小男孩边说边哭,声音都哽咽了:“林哥,我妈胳膊都被掐破了,膝盖也青了……他们还说要赶我们走……”
林愁站在桌边,静静地听着,手指慢慢攥紧,指节发白,指节咔咔作响。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冷得像冰。
他本来以为,易中海顶多就是散播散播闲话,恶心恶心人。
没想到,他居然敢直接动手,欺负到林婶子头上了。
抢肉,打人,罚扫院子……
好,好得很。
这是打他的脸,试探他的底线啊。
“林哥……你别生气……”石头看他脸色不对,有点害怕,小声说,“要是……要是麻烦就算了,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不麻烦。”林愁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蹲下身,擦了擦石头的眼泪,“没事,石头。这事儿,哥知道了。放心,亏不了你妈,该咱们的,早晚得讨回来。”
“真的?”石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真的。”林愁点点头,“你先回去,别让你妈发现。别跟人说你来过我这儿,知道不?”
“嗯!”石头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哥站在灯影里,脸色沉沉的,看着有点吓人。
可石头心里却踏实了。
林哥说了管,就肯定管。
送走石头,林愁反手插上门,靠在门后,闭了闭眼。
胸腔里的火气,压了又压,才没冲出去。
直接冲过去把易中海揍一顿?简单,解气,可没用。
打一顿,出了气,反倒落人口实,说他欺凌长辈,破坏邻里团结。到时候易中海再煽动一下,全院都站他那边,反倒麻烦。
要玩,就玩点阴的。
他不是喜欢用道德大棒吗?不是喜欢煽动舆论吗?
那就让他尝尝,舆论反噬是什么滋味。
林愁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易中海的软肋是什么?
名声。他最在意“仁义大爷”的名声,最要面子。
贾家的软肋是什么?
贾张氏贪,棒梗淘,贾东旭虚。
还有阎埠贵、刘海中,各有各的把柄。
阎埠贵贪小便宜,眼里只有钱。
刘海中官迷,天天想往上爬。
一个个来,不急。
先从谁下手呢?
林愁指尖敲了敲桌子,停在“阎埠贵”三个字上。
这老东西最滑,也最怂。贪小便宜,胆子小,最容易突破。
先收拾他,敲山震虎。
顺便,也让全院看看,跟易中海混,有没有好下场。
想好主意,林愁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布,露出底下的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枪械,擦得锃亮。
他摇了摇头,又盖上。
现在还不到用这个的时候。
对付这帮人,还不至于动枪。
他从空间里摸出那根带钉的杨木棍,掂了掂分量。
断了半截,钉尖还在。
今晚,先去收点利息。
找谁呢?
林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贾张氏不是喜欢抢肉吗?不是喜欢掐人吗?
那就先让她尝尝疼的滋味。
还有棒梗,不是喜欢抢东西吗?
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管教,可不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正好,月黑风高夜。
不急,先等半夜。
等全院都睡熟了,再慢慢算这笔账。
林愁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铺开,笼罩着整个95号院。
易中海的呼噜声,贾张氏的磨牙声,棒梗的梦呓声,还有林婶子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个,都清清楚楚。
他耐心地等着。
像蛰伏的狼,等着最黑的时刻。
凌晨两点,全院彻底陷入沉睡,连狗都不叫了。
林愁站起身,蒙好面巾,揣上短棍,心念一动,人瞬间消失在屋里。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95号院贾家的窗外。
夜风吹得窗纸哗哗响,屋里传来贾张氏响亮的呼噜声,还有棒梗的小呼噜。
林愁冷笑一声,伸手轻轻一推窗扇。
窗闩“咔哒”一声,轻轻开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