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得足以吞下一枚鸡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撼。脑海中,“陈桥 ** ”四个字如烙印般反复灼烧。
高!太高了!
他琢磨了一辈子如何往上爬,耍尽心机却屡遭碰壁。此刻才惊觉,与陈主任这番布局相比,自己过往的那些小聪明简直幼稚得可笑。
原来,权力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攫取。这是一场 ** 裸的阳谋,摆在明面上,让人无法拒绝,更无力反抗。
“陈……陈主任……”刘海中猛地站起身,双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紧紧握住陈颜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眼眶竟有些湿润,“您就是我的引路明灯啊!听君一席话,真胜过读十年书!不,是胜读一辈子书!”
一旁的二大妈虽没完全听懂那些权谋术语,但见自家老头子这般失态且虔诚的模样,便知此事非同小可。她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殷勤地说道:“陈主任,真是谢谢你了,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快,多吃点菜,别客气。”
陈颜不动声色地抽回被汗水浸湿的手掌,顺势起身整理衣襟。
“二大爷,剧本我已经给您递到手里了,能不能演好,全看您自己的造化。”他顿了顿,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另外,想坐稳位置,家庭和睦也是关键。往后少动些粗手粗脚,对孩子多点耐心。”
他心里冷笑:给了你一套 ** 术的雏形,就看你这老狐狸能发挥出几分威力。若是演砸了,这场戏可就无趣至极。
此时的刘海中早已无心顾及其他的忠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八级工的职称、满门徒子的簇拥以及那件虚幻的“黄袍”。
“我送您!陈主任,必须我送您!”
刘海中一路小跑跟在陈颜身后,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那副谄媚恭敬的样子,比他对待亲生父亲还要孝顺几分。
门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陈主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在院墙之外。
刘海中背靠着斑驳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却迸射出令人咋舌的精光。他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急促而凌乱,喉咙里滚出一串压抑不住的咕噜声。
“发了……这回真是发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如离弦之箭般窜进里屋。片刻后,他又折返而出,怀中紧紧抱着那三本封皮崭新的《锻工技术》。至于床角那本略显寒酸的《领导的自我修养》,被他随手一甩,轻飘飘地落在了尘埃里,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听好了!”刘海中站在客厅 **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目光灼灼地扫过呆立在一旁的二大妈和刘光福,“从今往后,老子要闭关!天塌下来也别来烦我!我要考八级工,我要带徒弟,我要让全厂都看看谁才是真把式!”
话音未落,他已一头扎回房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合拢,将所有的喧嚣与期待一并锁死在内。
屋内顿时陷入死寂。二大妈握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刘光福则挠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只是幻觉。
“妈,爸这是吃错药了?”刘光福压低嗓音,试探性地问道。
二大妈长叹一口气,神色复杂。既有对丈夫突然开窍的欣慰,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忐忑。“你爸能搭上陈主任这条线,是修来的福气。”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难得严厉,“你们俩老实点,别惹他心烦,让他静心读书。”
说完,她也转身回了屋。只剩刘光福独自立在堂前,望着昏暗的光线,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这个家,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蜕变。
与此同时,城南的晨曦刚刚撕破夜幕。
一辆墨绿色的三轮车静静停在南锣鼓巷供销社的后院里。车身漆面在晨光下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周围那些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老旧货运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辆车的构造极具巧思:后斗被精细地切割成四个 ** 隔间,每个格子里严丝合缝地嵌入一只加厚泡沫保温箱。这种模块化设计不仅保证了空间的利用率,更为日后扩大规模预留了堆叠空间。车身侧面,“南锣鼓巷供销社”六个白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昭示着它的不凡身份。
阎埠贵一家五口呈半圆形围在这辆“神器”四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大妈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悬在半空,犹豫再三才轻轻触碰那光滑如镜的车漆。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嘴唇哆嗦着:“老天爷显灵……这、这真是给咱家的?”
大半辈子省吃俭用的她,何曾见过如此气派且崭新的物件?
“废话!”阎埠贵下巴扬得极高,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整条胡同的人都听见,“这可是陈主任亲自批示的特配专车!看见没?这叫专业保温箱!”
他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狂喜:“不管多远的路,里面的饭菜送到顾客手里,依旧烫嘴热乎!”
一旁的阎解放和阎解旷早已按捺不住兴奋,两人围着车子转得眼花缭乱。一会儿捏紧车闸测试手感,一会儿又跳起来摸摸宽大的车座,恨不得立刻跨上去,在这空旷的后院里来个极速漂移。
“这要是骑着出去,倍儿有面子。”
阎解放盯着眼前锃亮的三轮车,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试探着开口:“爸,这得不少钱吧?”
阎埠贵没好气地瞥了儿子一眼,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被这价格惊到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话,实则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声点!这是供销社的公家财产!咱们现在算什么?临时工!是给陈主任打工的!以后给我机灵点,要是敢磕碰掉一块漆,我饶不了你们!”
嘴上骂得凶,可那嘴角咧到耳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辆破三轮,这是阎家翻身改命的金钥匙。
“哟,这不是三大爷吗?怎么,打算转行当板爷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打破了院里的静谧。何雨柱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从食堂踱步出来。他眼皮耷拉着,目光在那辆崭新的三轮车和一脸得意的阎家人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
“我说您这算盘打得,我在胡同口都听见响了。知道教书那点工资不够塞牙缝的,准备靠蹬三轮卖力气补窟窿?成啊,懂得变通是好事。就是不知道您这把老骨头,一天能蹬出几里地来?”
何雨柱这张嘴,向来不留情面。
阎埠贵老脸一红,胸口起伏,刚要发作,但脑海里闪过自己如今“供销社编外人员”的身份,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格局。要有大局观。
“何雨柱,少在这儿喷粪。”阎埠贵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为人民服务!把供销社物美价廉的盒饭送到工人们手里,这是光荣的使命!”
“哟呵,还上升到为人民服务的高度了?”何雨柱乐了,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指节敲得车身哐哐作响,“我看是为人民币服务吧?三大爷,您这一份菜提一分钱,得卖出多少份才能回本啊?这账算得真精。”
这话戳到了痛处,旁边的四大妈脸都白了,刚想冲上去理论,就被阎埠贵死死拽住袖子。
“行了柱子,别拿长辈开玩笑。”
秦淮茹适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记账本,神色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大爷是靠本事吃饭。柱子,你也别光站着,搭把手。”
说着,她将一个严严实实的布包递给阎埠贵:“这是陈主任特意准备的,工作服、袖章,还有装零钱的袋子。第一天试水,先备一百五十份菜、一百五十份饭。菜单定的是红烧肉配酸辣白菜,六毛一份,你们的采购成本五毛九。”
“哎,好,好!”阎埠贵双手接过布包,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连菜带饭三百份。
只要全卖出去,一天就是三块钱!一个月那就是九十块的大洋!这对于普通的工人家庭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柱子,帮我把这几个泡沫保温箱搬进食堂,把饭菜装进去。”秦淮茹指挥若定。
何雨柱虽然嘴里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他放下茶缸,挽起袖子,跟阎解放一起将沉重的白色塑料泡沫箱抬进后厨。
一个个热气腾腾的饭盒被整齐码放。刹那间,浓郁的红烧肉香气弥漫开来,顺着风飘向后院,勾得人馋虫乱动。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车盒饭,阎埠贵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红袖章往臂弯里一勒,印着“供销社流动售货员”几个大字的绸布显得格外鲜艳。阎埠贵把装满零钞的帆布兜紧紧系在腰间,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仿佛浑身上下都注入了新血。
“老婆子!解放、解旷!”他嗓门拔高,透着股从未有过的昂扬,“都把精气神提起来!今儿个第一站,直奔北边第三纺织厂!听说那边赶工期不放假,女工扎堆,咱这干净卫生、热乎可口的盒饭,绝对对她们胃口!”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