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贾张氏也哑口无言。她虽然贪财如命,但也深知易中海这棵大树对贾家的重要性,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那也不能给整罐啊,倒出一半就行……”贾张氏依旧心疼得滴血,小声嘟囔着。
“送就要送得大气!”
贾东旭不再废话,提起面粉和奶粉,向秦淮茹伸出手:“淮茹,跟我走。”
后院的东厢房内,昏黄的煤油灯晕染出一团暖光。
易中海端坐在床沿,目光沉沉地落在炕上那位面色蜡黄的女人身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搁在桌头,汤面上漂着几滴金黄的油星,可一大妈刚喝了两口,胃里便翻江倒海般难受起来,眉头紧锁,透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老易啊……”她声音虚弱,眼底虽藏着新生命带来的希冀,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惶恐,“我这把老骨头,真能扛得住这十月怀胎吗?”
“胡扯!”
易中海厉声打断,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作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压低了嗓音,语气笃定:“有陈主任手里的好药吊着,再加上咱们家底厚实,哪怕是把人参当白菜炖,我也供得起你。别想那些没用的,安心养胎。”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击。
“师父,歇息了吗?我是东旭。”
易中海动作一顿,随即起身推门而出。
寒风卷着初冬的肃杀扑面而来,却夹杂着一股浓郁诱人的脂香。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门口伫立的身影——贾东旭与秦淮茹并肩而立,两人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包裹,脸颊被冻得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跑一趟?”易中海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不是交代过吗,工资发了就留着自己花,别往我这儿贴补。”
“师父这话可就见外了。”
贾东旭咧嘴一笑,那笑容看似憨厚朴实,实则精明算计到了极点。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满脸诚恳道:“淮茹今天拿了奖金,我们寻思师娘身子虚,正需要大补。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秦淮茹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试图起身的一大妈,柔声道:“师娘快躺好,别累着。”
与此同时,贾东旭将那包雪白细腻的富强粉搁在桌角,双手捧起一个印着洋文的铁皮罐子,郑重其事地置于桌面 ** 。
在那摇曳的灯火映照下,铁罐上冰冷的英文字母折射出一种名为“尊贵”的光泽。
易中海瞳孔猛地一缩。作为八级技术工人,他眼界极高,一眼便认出这是什么——全脂进口奶粉!
“这是……”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陈主任特意交代的,说是海外进口的稀罕物,最滋补元气。”贾东旭低下头,语气愈发谦卑,“我和淮茹商量过了,棒梗那小子皮实,喝粗粮粥也能长个儿。但这精细玩意儿,只有师娘和肚子里的小师弟才配享用。我们想着,不能让师父您破费,所以特意送来给您补身子。”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砸在了易中海心坎上。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种级别的营养品,即便家里存折里躺着几千块巨款,也根本无处寻觅。它代表的不仅是营养,更是面子,是特权,是被尊重的信号。
易中海抬头,看着贾东旭那张写满孝顺的脸,又瞥见秦淮茹正细心地为一大妈掖好被角。
那一瞬间,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此前收徒,不过是出于养老送终的功利考量,心底多少存着些利用之心。可此刻,这罐奶粉所承载的重量,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两个徒弟,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生父亲来敬重。
这不是礼物,这是投名状。
易中海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丝毫推辞的意思——在这份沉甸甸的情谊面前,任何客套都是对他的侮辱。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贾东旭肩头,力道之大,竟震得对方身形一晃。
“东旭啊……”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眼眶微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重如千钧的嘱托:“好孩子,这份情,师父记心里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将贾东旭夫妇送出家门,易中海反手关上门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久久伫立,夜色深沉,掩盖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易中海指尖在那冰凉的铁罐表面缓缓摩挲,眼底那抹惯常的精明算计此刻竟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柔和所取代。他抬眼看向对面眼眶泛红的娄晓娥,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硬度:“秀兰,从今儿起,东旭便是我易家半个嫡出。这院里谁要是敢耍花样,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他将那罐沉甸甸的奶粉推到对方手边,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踏实弧度:“喝了吧,把身子养利索了。咱们老易家,就指望你这肚子里的大胖小子来光耀门楣了。”
窗外北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子疯狂拍打着窗棂。四九城的冬夜凛冽刺骨,但对于贾家和易家而言,这漫天飞雪却似在为某种稳固的联盟铺路。只是雪愈大,明日脚下的路,怕是更加难行。
……
夜色如墨,南锣鼓巷深处的五号院被厚重的积雪封印。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苟延残喘,将枯枝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陈颜推开家门,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脚底的积雪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屋内煤球炉早已封火,余温尚存,驱散了少许透骨的寒意。他随手甩掉大衣,抓起桌上的凉白开仰头灌下,冰水入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也将白日聚餐时的喧嚣与燥热一并冲刷干净。
墙上的挂历静静垂落,最后一张纸张即将剥离。
1958年的钟声就在眼前。对于这片古老土地,这是风云变幻的前夜;而对于陈颜,这仅仅是另一场风暴的序曲。
他端坐于八仙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意识悄然沉入那片熟悉的幽蓝空间。
“系统。”
视网膜上,冰冷的蓝色光幕瞬间展开。 ** 的抽奖轮盘静止无声,下方的倒计时数字正以毫秒为单位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零。
【是否消耗1元人民币进行每日抽奖?】
没有半分迟疑,陈颜在心中默念确认。
原本缓慢转动的轮盘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模糊的光晕。往日里,这种操作不过是换取些葱姜蒜或是几张普通工业券,顶多偶尔爆出几张高级图纸算作惊喜。但今夜不同,元旦佳节,连那无形的系统似乎也染上了几分仪式感。
光芒骤然大盛,原本单调的蓝色轮盘边缘,竟泛起了一层从未见过的金红色流光,炽热得仿佛要灼烧视线。
叮——!
一声清越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陈颜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恭喜宿主触发元旦限定暴击!】
【特等奖已发放:保时捷p111型拖拉机全套设计图纸及完整样机一台。】
【节日特别赠礼:“河东雄风”系列农机装备包(含重型旋耕机、精密播种机、联合收割机)全套图纸及实物交付。】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陈颜倏然起身,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视线尽头,系统空间内静卧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那不是寻常农机那种臃肿笨拙的灰黑色调,而是一台线条流畅、引擎盖圆润饱满的波尔多红拖拉机。它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跑车的优雅与野性,车标赫然是一枚金色盾徽, ** 跃马昂首,张力十足。
保时捷p111。
费迪南德·保时捷的手笔,即便在这平行时空,也堪称工业艺术品。单缸风冷柴油机摒弃了娇贵的水冷系统,结构极简却坚如磐石,专为北方苦寒缺水之地而生,耐造程度远超想象。
而在红光侧畔,伫立着另一尊钢铁巨兽。
“河东雄风”。
名号虽土,气场却足以震慑人心。粗粝的旋耕刀片如獠牙般森寒,巨大的收割割台仿佛能吞噬万物。这是来自未来平行维度的成熟结晶,皮实、高效,生产力碾压当下整整十倍不止。
陈颜喉结滚动,重新落座。
杯中凉白开已尽,掌心竟渗出细密汗珠。
这绝非供销社货架上能流通的奶粉或猪肉,而是国之重器。
此刻华夏农耕仍依赖人拉肩扛、老牛破车,拖拉机更是稀缺战略物资,多半仰仗苏援图纸或天价外汇采购。
若将此物现世……
利益链条在脑海中迅速推演。
直接上交?荒谬。
即便有通天背景护体,他也绝非散财童子。供销社的核心逻辑在于交易与流通,既然要出手,便不能走寻常路。
轧钢厂层级太低,接不住这等分量。
目光锁定一人——王副部长。工业部实权派,此前热轧钢机一事已有过交集。
卖给国家,不仅换取巨额资金与经验值,更能让供销社这块招牌,镀上一层无法撼动的政治金身。
窗外风雪骤紧,四九城被白茫茫一片吞没。
陈颜按捺住拨号的冲动,神色沉静如水。
此类棋局,需慢火熬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