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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59

见到兄长,刘光天并未像从前那般畏首畏尾。他放下沉重的米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直接塞进刘光齐掌心。

“大哥,尝尝鲜。大白兔,刚才理货时拆箱的残次包装,陈主任刚发的内部福利。”

指尖触碰到那颗还带着体温的糖果。

大白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是有钱也难求的紧俏硬通货,在这里竟然只是员工福利?

“你……这儿挺忙啊。”刘光齐捏着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评价。

“跟着陈主任混,前途无量!”

刘光天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昏暗库房里显得格外晃眼的白牙。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这动作若是放在半年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哥,您先上二楼歇着,我得赶紧干活了,不然这个月的绩效又要打水漂。”

话音未落,他已像只不知疲倦的小兽,扛起沉甸甸的面粉袋,一头扎进了堆满杂物的深处。

刘光齐僵立在原地,指尖摩挲着那颗带着体温的糖,心底翻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涩意。

父亲步步高升,弟弟腰包鼓胀。就连曾经靠全院接济度日、被众人鄙夷的秦寡妇,如今站在柜台后的姿态,竟也比他这个正经中专生来得从容自信。

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如藤蔓般缠紧了他的心脏。时代的车轮碾得太快,快到让他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若再不自省,不仅会被潮流抛弃,更将被这个迅速膨胀的家庭远远甩在身后。

他攥紧了掌心的纸币,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埃的空气,抬脚迈向通往二楼的阶梯。

二楼的世界静谧得近乎神圣。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折 ** 来,将空气中的浮尘染成金色的微粒,它们在光柱中无声起舞。楼下抢购特价鸡蛋的喧嚣、搬运货物的号子,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这里只有油墨与纸浆混合特有的干燥气息,以及偶尔翻动书页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这才是他的领地。知识,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的脚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瞬间,视线穿过整齐排列的书架,定格在了窗边。

那里伫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姑娘。

她穿着与楼下秦淮茹同款的深蓝色工装,却硬生生穿出了大学阅览室般的清冷书卷气。洁白的护袖包裹着手腕,一支英雄牌钢笔在她指尖流转,正低头在一本厚重的登记册上记录着什么。

侧脸沐浴在柔和的光晕中,连脸颊上细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刘光齐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随即又猛地松开,胸腔内传来毫无章法的剧烈撞击声。他在中专见过的女同学,或是剪着短发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或是扎着粗辫满口乡音的村姑,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般,静得像一幅泛黄的旧画,又像是一枚精致夹在书页间的书签。

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下意识地整理衣领,扶正鼻梁上的眼镜,他试图模仿书中那些知识分子的模样,迈出了沉稳的一步。

两步。

刘光齐原本只是借故在此徘徊,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不受控地越过层层书脊,死死黏在角落那道身影上。

距离缩短至三步之遥时,身体竟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砰!”

手肘重重磕在硬木书架边缘,那本厚重的《机械制图》脱手坠落。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阅览室里炸开,惊起一片灰尘。

刘光齐浑身一僵,耳根瞬间滚烫,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对面的姑娘闻声回头。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她转身的姿态轻盈而警觉,宛如林间受惊的白鹿。

四目相对的刹那,刘光齐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那双眸子太过清澈,黑白分明,没有寻常女子算计柴米油盐的浑浊市侩气,澄澈得好似北海公园冬日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一眼就能望到底。

完了。

脑海中只剩这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平日里在饭桌上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雄辩口才,此刻全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淤泥,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我……”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拾那本摔落的书。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比他更快一步探出。

姑娘捡起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沾染的微尘,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同志,您没伤着吧?”

嗓音不高,软糯中透着几分清冷的脆响,如珠玉落盘,好听得让人心尖发颤。

刘光齐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对方将书递还:“没……没事。就是……手滑。”

姑娘唇角微勾,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并未因他的窘迫而露出丝毫轻视。她扫了一眼书名,眼中掠过一丝讶异:“《1956版机械制图标准》?您是从事工程技术工作的?”

在这个年代,能沉下心啃这种大部头冷门资料的人寥寥无几。

听到这句询问,刘光齐体内那点读书人的傲气终于重新回笼。他挺直腰杆,接过书本,胸膛微微起伏:“是,我是机电专科的学生,临近毕业,正备考助理工程师。”

“难怪。”

姑娘眼中的惊讶转为几分敬意,随即转身走向内侧书架,侧首唤道:“既然是为了考证,光看制图不够扎实。陈主任前天刚入库了一批材料力学的内部讲义,或许对你更有参考价值。”

刘光齐只觉得双腿发飘,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棉花上,晕乎乎地跟在她身后。

过道狭窄幽深。

姑娘踮起脚尖,试图去够顶层的一本红色封皮书籍。随着手臂抬起,护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在那暗红色的背景映衬下,白得晃眼,近乎刺目。

“找到了。”

她抽出书转身递来。

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指尖不经意触碰。

微凉,细腻。

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上天灵盖。两人如同触电般同时缩回手,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连尘埃都停止了飞舞。

狭窄的书架缝隙间,空气仿佛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因子在尘埃中悄然发酵。

刘光齐的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那声响大得似乎要震破耳膜。他死死攥着那本散发着陌生气息的书籍,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封皮上残留的一丝温热——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那个……同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干涩,鼓起此生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眸:“谢谢你。这本书是我苦寻已久的珍品。我……我叫刘光齐,家住后面九十五号院。”

在这一瞬,那些所谓的身份标签——二大爷家的长子、未来的体制内干部——全都烟消云散。他只想让她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渴望被看见的男人。

姑娘微微一怔,随即大方地将双手背至身后,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眉眼间尽是温婉:“我叫林晚秋,是这里的理货员。”

十分钟后。

刘光齐抱着两本沉甸甸的书,脚步虚浮地挪下楼梯。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往日里父亲的威严、弟弟的铜臭,在林晚秋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变得庸俗不堪。

林晚秋。

好名字,如水般清澈,如秋叶静美。

刚拐过一楼的转角,那股飘飘然的感觉还未散去,他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具柔软的躯体。

“哎哟,光齐兄弟,走路不看道,魂儿被勾走啦?”

秦淮茹手里捏着一叠账单,正欲上楼核对二楼书区的库存,冷不防被撞得后退半步。她刚要开口训斥,抬眼却瞥见刘光齐那张红得几乎滴血的猴屁股脸。

身为在这四九城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秦淮茹目光锐利地扫过刘光齐那双闪烁着痴迷光芒的眼睛,又顺着他的视线投向楼上——那是林晚秋的工作区域。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秦淮茹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她太清楚林晚秋这种知书达理的女孩子,对那种自诩风雅的“读书人”有着多大的 ** 力。

“呵,看来咱们院里又要出大戏了。”

秦淮茹心中暗嗤一声,侧身让开通道,看着刘光齐同手同脚、滑稽可笑地走出大门。她在心里替某个人默哀了一秒:既然刘家这位大少爷动了心,那位整天嚷嚷着要找“有文化漂亮媳妇”的傻柱,这回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与此同时,供销社后厨。

蒸汽腾腾,白雾顺着排风口呼啸而出,将整个厨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铛!”

厚重的菜刀狠狠剁在柳木案板上,半个萝卜应声裂成两半。那沉闷的响声,听着竟像是在剁碎仇人的脑袋。

何雨柱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的动作未停,眼皮却沉重地耷拉着。刚才秦淮茹特意跑来通风报信,把二楼书区发生的“才子佳人”闹剧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神魂颠倒,听得他脑仁嗡嗡作响,烦躁不已。

“柱子,别在那块死木头上耗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