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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64

“那个……秦店长,”她声音放轻,带着几分试探,“要不我让人去全聚德或者便宜坊订两个硬菜?这算是咱们新团队的第一次聚餐,我来买单。”

她是真怕自己咽不下那些粗糙难咽的口粮。这几年虽然日子紧巴,但在吃食上,她从未亏待过自己的胃。

秦淮茹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陈雪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反倒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

“雪茹姐言重了,既然进了我们这儿,哪能让你破费。”秦淮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去食堂看看,若是真不合胃口,再去外面打点好的也不迟。”

陈雪茹挑了挑眉,心底暗自嘀咕:口气倒是不小。

莫非这大锅饭,还能做出花来?

见她没再坚持,秦淮茹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迈步走向对面的供销社大楼。陈雪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踩着高跟鞋,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还未踏入食堂大门,一股霸道而浓郁的香气便如无形的网,瞬间将人笼罩。

陈雪茹的脚步猛地僵住。

不是那种飘着几粒油花的清汤寡水味,而是实打实的、令人窒息的肉香!那是油脂在高温下爆裂,混合着足量的酱油、香料,经过长时间慢火炖煮后,才能散发出的醇厚气息。

“咕咚。”

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声,陈雪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脸颊微热,尴尬地环顾四周,好在没人注意到这位大 ** 此刻失态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挂着厚重棉门帘的入口。

热气夹杂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眼前的一幕,却让陈雪茹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哪里是食堂?

十几名员工正埋头苦吃,气氛热烈得仿佛过年。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大号搪瓷饭盆,里面堆得像小山一样。那不是干硬的窝窝头,也不是难以下咽的咸菜,而是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馒头,以及色泽红亮、诱人犯罪的——红烧肉!

没错,就是红烧肉!

而且绝非那种切得细碎如指甲盖的肉丁,而是切得方正厚实、颤巍巍的大肉块!

每一块肉都裹满了浓稠酱红的汤汁,肥瘦相间,油光锃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配菜更是讲究,吸饱了肉汁的土豆块软糯香甜,似乎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化开。

陈雪茹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咱们的午饭?”

这等标准,放在当下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即便是过年请客,也未必能拿出如此规格的席面吧?

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陈雪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坦感。

想当初,这食堂刚开张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目瞪口呆的旁观者罢了。

周二,食堂里弥漫着浓郁的酱香。

秦淮茹神色平静地端起两个不锈钢餐盘,顺手将其中一只递向身旁略显僵硬的陈雪茹:“周四有回锅肉,平日里多是油渣炒菜或肉末粉条,馒头和汤头都是管够的。”

陈雪茹机械地接过餐盘,目光呆滞地汇入蜿蜒的人龙。

轮到她时,打饭窗口后的刘兰瞥见这位气质出众的新面孔,原本稳如泰山的手勺竟未半分抖动,反而手腕一翻,红亮油润的红烧肉堆成了小山尖。

“新来的闺女?多吃点,瞧你这细胳膊小腿的,干起活来哪有力气?”刘兰嗓门洪亮,透着股热络劲儿。

望着盘中几乎要溢出的荤腥,陈雪茹心中那点原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下厂打工?分明是误入了人间仙境!

两人寻了处空桌落座。

陈雪茹捏起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齿关轻合的瞬间,酥烂的肉皮在舌尖化开,肥膘的油脂在口腔内肆意迸溅,瘦肉部分吸饱了浓汁,鲜嫩多汁,毫无柴涩之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满足感,顺着味蕾直冲天灵盖。

“唔……”陈雪茹双眼微眯,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叹。

好吃。

真是好吃到了骨子里!

即便过去几年未曾断过荤腥,但这般滋味,哪怕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亲自操刀,恐怕也难以企及,更遑论这充满烟火气的家常风味。

正当陈雪茹沉醉于美食带来的震撼时,一阵脚步声逼近。

一名剃着板寸、身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单手端着粗瓷大茶缸,满脸得意洋洋地晃悠而至。

“哟,这位姑娘面生得很,想必就是新上任的陈经理吧?”男人嘴角噙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尝尝咱家的大锅饭,还凑合不?”

陈雪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酱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迟疑:“您是……?”

眼前这人精神抖擞,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傲气,似曾相识却又不敢确信。

“何雨柱!这后厨就是我说了算!”傻柱将茶缸重重顿在桌上,大拇指自豪地指向自己胸口,那气势竟比厂长还要足三分,“往后想吃啥,尽管言语一声,别客气。”

见陈雪茹一脸惊愕,傻柱心里那股爽利劲儿简直没法形容。

想当年,像陈雪茹这种开绸缎庄的主儿,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看人?如今呢?还不是乖乖坐在他何雨柱的食堂里,吃得满嘴流油?

风水轮流转,如今跟着陈主任混,这腰杆子硬得嘞!

“原来是何师傅,手艺确实精湛。”陈雪茹放下筷子,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这份功底,比起丰泽园的老师傅也毫不逊色。”

“那必须的!”傻柱爽朗一笑,丝毫不加掩饰,“丰泽园那是摆席面的精致活儿,咱这是做大众口味的实在菜,讲究的就是个实惠、下饭!”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几分,压低嗓音道:

“今儿这红烧肉不过是开胃前菜。跟你们透个底,明儿中午,我打算露一手真正的绝活。”

秦淮茹咽下口中咀嚼的馒头,眼中满是好奇:“什么绝活?该不会是那道谭家菜吧?”

“谭家菜?那都是上个世纪的陈芝麻烂谷子。”

傻柱指尖轻点桌面,眉梢挑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某种即将大干一场的狂热光芒,“明儿个,咱们得整点洋气儿的。陈主任送的那本外文书里扒拉出来的路子,叫‘惠灵顿’,不过嘛……那是富贵人家的吃法,咱得搞个接地气的变种!”

对面的陈雪茹瞳孔微震,嘴唇微张:“变、变种?”

这年头的京城,连正经牛肉都算是稀罕物,更别提什么酥皮牛排这种听起来就金贵的玩意儿。

“对喽!”傻柱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面上的碗碟嗡嗡作响,满脸涨红地比划着,“酥皮咱暂时凑不齐,但我琢磨出一套土办法——用死面饼子层层包裹,里头塞满酱香浓郁的牛肉馅!这就叫‘中式惠灵顿’!再搭配几个简易西式小食,给咱们的盒饭流水线换个新花样。明天首秀,各位尝鲜提意见,我回头好调整火候!”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透过眼前的空气,看到了食客们惊艳失色的表情。

“陈主任有言在先,供销社不仅是买卖场所,更是风尚标杆。”傻柱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傲气,“吃食这事儿,咱们绝不能掉队。”

陈雪茹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吃得满嘴流油、脸颊红润的员工。午后的阳光穿过斑驳的玻璃窗,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每一张朴实而满足的笑脸。

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红烧肉,脂香在舌尖化开。那一刻,心中某块坚冰悄然消融。绸缎庄的关门声似乎变得遥远而不重要,至少在这里,有热腾腾的肉,有人情味,有奔头。

“何师傅,那我可就翘首以盼您的‘西洋大餐’了。”陈雪茹唇角上扬,眼波流转间,那份疏离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属感。

“放心!”傻柱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包您满意!”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上空,鞭炮声如炸雷般轰鸣,震得青砖墙上的浮灰簌簌落下。

今天是成衣铺正式开张的大喜日子。

老北京人讲究排场,但谁也没见过这般盛况。吉时未到,门口那条长龙般的队伍已蜿蜒至胡同深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听说了没?新到的料子,抗皱还免浆洗!”

“吹牛吧?裤子坐着能不起褶子?”

“你还不信陈主任的眼光?错不了!”

随着大门轰然洞开,积压的人群瞬间决堤,如潮水般涌入店内。

柜台后,陈雪茹身着一袭绛紫旗袍,外披貂绒坎肩,高贵冷艳宛如镇店神祗。然而,此刻的她并无半分从容。手中那把跟随多年的老剪刀翻飞如蝶,剪口咬合的声音密集如雨,甚至隐隐泛起火星。

嗓子早已喊得嘶哑,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发丝。

曾在正阳门经营绸缎庄,她习惯了慢工出细活,习惯了与达官贵人品茶论道。可今日之景,哪里是买衣,分明是抢粮!在这汹涌的人潮面前,昔日的高傲与矜持,不得不让位于生存的本能与忙碌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