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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84

公共汽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卷起漫天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窗外枯黄的林木与低矮土房飞速倒退,如同被时代抛弃的旧梦。

秦京茹脸颊紧贴冰凉的玻璃,贪婪地捕捉着窗外的每一帧画面。随着距离城市越来越近,建筑逐渐整齐划一,行人衣着愈发光鲜亮丽。

“姐,那就是城里吗?”

“姐,那个冒烟的大管子是什么?”

问题接连不断,秦京茹眼底燃烧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焰。她在心底暗暗发誓:此番出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在这繁华之地,绝不再回那片除了黄土还是黄土的穷乡僻壤。

上午十点,冬日稀薄的阳光无力地洒在南锣鼓巷五号院的中院水池边,泛起一层冷清的波光。

易中海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个在轧钢厂车间里,手持卡尺能精准捕捉几丝误差的八级钳工,此刻正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蹲在寒风凛冽的水池边。

搪瓷盆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即便兑了暖瓶里仅剩的一点余温,那股透骨的寒意依旧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这年头没有便捷的洗涤灵,只有硬邦邦、滑腻腻的老式肥皂块。易中海那双惯于操控精密仪器的大手,此刻却笨拙得可笑。他死死攥着肥皂,可那玩意儿就像抹了油,几次三番从他掌心里溜走,最后“啪”地一声飞溅开来,白沫子糊了他半张脸,狼狈不堪。

家里那位怀着双胎的大妈是重点保护对象,别说碰冷水,就是倒个洗脚水都有专人伺候。但这堆积如山的脏衣物总不能一直堆在那儿发臭。

“咳……”

易中海直起酸痛的腰杆,捶了捶后背,目光落在那盆顽固的污渍上,眉宇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堂堂一大爷,四九城院里说一不二的定海神针,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

“哟,这是谁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

阎埠贵那标志性的、带着算盘珠子碰撞般清脆又精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易中海刚想回头查看,视线却被一道身影吸引。贾东旭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秦淮茹,而让易中海呼吸一滞的,是秦淮茹身旁那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

“一大爷!”

秦淮茹这一声招呼喊得清脆悦耳,透着股亲热劲儿。

易中海心头一跳,慌忙想在围裙上擦手。糟糕,越擦泡沫越多,这下更是洗不净也擦不干,一副做错事被逮住的小学生模样,让他这张老脸瞬间涨红。

秦淮茹是何等精明的人,目光扫过那一盆冷水和满脸泡沫的易中海,瞬间便明白了状况。她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秦京茹,眼神中闪过一丝示意。

秦京茹是什么人?那是从农村出来的机灵鬼。在她眼里,想要嫁进好人家,首要条件便是眼里要有活,手脚要麻利。

不等任何人开口,秦京茹将肩上的包袱随手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水池边。

“一大爷!您快歇着!这天寒地冻的,哪能让您干这种粗活呀!”

话音未落,她已经不由分说地从易中海手中夺过了那件还在滴水的工装。挽袖子、接水、打皂、搓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这……”易中海双手悬在半空,僵硬地搓了搓,满头的黑线。

“这就是我堂妹,京茹。”秦淮茹笑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在家里干活可是把好手。之前给您提过一嘴吧?京茹,好好给一大爷洗,要是洗不干净,姐可不让你吃饭。”

“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秦京茹头也没抬,一双白皙的手在冰水中翻飞如蝶,嘴上却甜得像抹了蜜:“一大爷,您看这领口的油渍,得用刷子仔细刷。您刚才那手法使错劲儿啦。您这可是干大事的手,洗衣服简直是屈才,大材小用喽!”

这话听着舒服。既捧了高帽子,又展示了技术,还顺带消解了尴尬。

易中海看着秦京茹那利落的身影,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涌上心头。

缺的从来不是劳动力,而是那份知冷知热的温情。

易中海眼底那层常年笼罩的阴霾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舒展与满意。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这幕和谐图景,心中暗自盘算:为了未来的安稳,为了血脉的延续,秦京茹这颗棋子落得恰到好处。

“淮茹想得周到,办得漂亮。”易中海赞不绝口,声音里透着长辈的慈爱,“这事儿你处理得妥帖,为叔心里踏实。”

贾东旭顺势上前一步,手中那只肥硕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师父,这是我岳父特意叮嘱我带来的。听说师娘有了身孕,老人家念叨着要补补身子。”

一旁的秦京茹闻言,动作愈发利索。她将那最后一件衣物狠狠拧干,水珠飞溅间,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靥:“一大爷您放心,这鸡交给我照料。我看院里墙角那块荒地闲着可惜,回头我拾些碎砖头,给您砌个暖和的鸡窝。保证让它们个个吃得饱、下蛋多,绝不辜负您的心意!”

易中海凝视着她。那张脸上带着高原特有的红晕,眼神清澈而质朴,透着一股子泥土般的坚韧与生机。这般姑娘,正是组建家庭、抚育后代的上佳人选。只要将她牢牢拴在身边,这个家便能如磐石般稳固。

“好!都依你们。”易中海当即做主,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不由分说地塞进贾东旭手中,“这鸡钱还有你们的路费,必须师父出。拿着,别推辞,不然就是没把师父当自家人。”

贾东旭与秦淮茹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名利双收,既得了街坊邻里的称赞,又安置了自家亲戚,还实实在在落了实惠。这一趟回村,可谓物超所值,赚翻了。

推开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时,贾东旭脸上洋溢着凯旋归来的红光。然而,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肉香,诡异而诱人。

贾张氏背对着门口坐在炕沿上,听到动静,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她慌乱中想要遮掩身后的秘密,手忙脚乱间碰倒了桌上的玻璃瓶,“哐当”一声脆响,瓶子滚了两圈,险些跌落在地。

“奶奶!”

棒梗眼尖手快,像颗小炮弹般窜了过去,指着桌上那个残留着黑色泡沫液体的瓶子,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呼:“你偷喝那个黑甜水!那是供销社限量供应的好东西!”

贾张氏那张枯瘦的老脸瞬间煞白,嘴角还沾着一抹未擦净的白色奶油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滑稽且狼狈。

“胡……胡说八道!”她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瞪起三角眼,“这是奶奶治肚子疼的中药!一股子怪味儿,小孩子懂什么!”

“中药怎么会冒泡泡!”棒梗吸了吸鼻子,那股熟悉的碳酸甜味儿根本掩盖不住,他馋虫大动,大声嚷嚷道,“我都闻到了!还有肉味!我也要吃!”

棒梗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桌面,鼻尖急促地翕动着,仿佛嗅到了猎物的野狼,“肉香!还有那股子甜腻劲儿!刚才你打嗝时冒出的气,分明是汽水冲出来的。我在供销社外头瞧见那些干部喝的就是这个。”

这孩子随了贾家的根,尤其在贪吃这事儿上,机灵得像只成了精的猴子。

贾张氏被亲孙子当众拆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张口狡辩,却被秦淮茹一个眼神截断。

秦淮茹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碎屑,又瞥见角落里那个半遮半掩的可乐瓶,心底跟明镜似的透亮。这婆婆趁他们不在,竟去供销社挥霍了一笔巨款。那是汉堡配可乐的组合,折合下来得一块多大洋,对于此时捉襟见肘的家庭来说,无异于割肉。

但她面上波澜不惊,反而上前一步,温柔地揉着棒梗的脑袋,语调柔和得能滴出水来:“棒梗,不许胡闹。奶奶这是心疼咱们,平日里省吃俭用,今日大家不在,她懒得生火,才买了现成的解解馋。”

说完,她转头看向丈夫,眼波流转间递过去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东旭,你说呢?妈上了年纪,咱们做儿女的没能陪在身边尽孝,难道还要拦着老人家吃点顺口的?”

贾东旭本就对那空瓶子眼热,闻言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五级工的正经派头:“就是!棒梗怎么跟长辈说话?奶奶把你拉扯大,吃个汉堡怎么了?那是她该享的福!”

这番话如同春风拂面,贾张氏心里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浑身舒坦。她清了清嗓子,将可乐瓶重新端正摆在案头,摆出大家长独有的威严:“还是淮茹懂事。我这也是……尝个鲜,替你们把把关。那些洋玩意儿,也就那样,闻着怪呛人的。”

棒梗一听没自己的份,嘴巴一扁,哭声就在喉咙里打转。贾张氏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大孙子手里:“行了行了,下回!下回再买肯定给你留口热的!这下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