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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暴富:我的供销社 "199

“脑子转得快,想法也透彻。”陈颜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语气陡然变冷,“但是大茂,咱们得聊聊现实。你是轧钢厂唯一的放映员,铁饭碗里的技术工种。我要是把你挖过来,就是在扒杨厂长和李主任的底裤。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能舒服?”

“我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不想为了区区一人,结仇一群权贵。”

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

在这个年代,调动工作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是放映员这种稀缺岗位。

许大茂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刚才只顾着画大饼,把这层窗户纸给忘了。

陈颜夹着香烟,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对方:“除非……你能自己把这个坑填平。”

许大茂僵在原地,盯着陈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大脑疯狂运转。

填坑?

怎么填?

突然,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宣传科那个肥头大耳的老科长。

那股子一直压在心头的阴霾,此刻终于被许大茂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早就把算盘打到了他头上。仗着手里那点权力,非要把刚初中毕业、整天游手好闲的侄儿塞进厂里当差。之前还假惺惺地暗示过许大茂,说是想收个徒弟,实则是想找个替死鬼,好让他那个废物侄子顶岗。

换做以前,许大茂为了保住那碗铁饭碗,绝对会装傻充愣,哪怕心里骂娘,面上也得笑得比花还灿烂,死活不松口。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谁不懂?

但今天不一样了。

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他猛地咬紧牙关,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我有路子!”

陈颜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陈主任,宣传科那帮老狐狸,巴不得把我赶走。”许大茂豁出去了,语速极快,“只要我点头带他们那个侄子,并且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包教包会,把那小子扶上台面,这老东西绝对愿意放人。到时候,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工作调动。或者……我可以想办法办个病退,把这位置腾出来,干干净净!”

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为了那泼天的富贵,许大茂连那个让全院红眼发烧的放映员身份都敢扔。这种对自己够狠、对前途孤注一掷的劲头,别说傻柱那帮傻子一辈子学不会,就是换个普通人,也做不到这般决绝。

陈颜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小子,果然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

“三个月?”陈颜摇了摇头,语气冷淡得像冰碴子,“太慢。年关将至,我的布局不能等你。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一个月?!”许大茂瞳孔骤缩。

要把一个毫无基础的门外汉,在短短三十天内教会放电影,还要理顺所有繁琐的手续,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看着陈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狂热,“那小子就算是一头猪,我也能在一个月内教会他上树!”

陈颜站起身,径直朝他伸出了右手。

“既然达成共识,那就预祝合作愉快。未来的……许业务员。”

许大茂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只象征着权柄的手。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将脸颊贴到对方的掌纹里去,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谢主任栽培!以后我许大茂就是您手中最锋利的一杆枪!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指哪儿,我打哪儿!若是有人敢挡供销社的路,我许大茂第一个弄死他,绝无二话!”

……

几分钟后,供销社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外面的寒风依旧凛冽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许大茂却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仿佛刚灌下两斤烈性二锅头,血液都在沸腾。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越过街道,落在不远处何雨柱家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上。

“傻柱啊傻柱,”许大茂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你就在那破厨房里颠你的破大勺吧。等爷们儿统管起全国市场的那一天,我看你还怎么跟我嘚瑟。”

他哼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头扎进了呼啸的寒风中。

回到家,大衣都没来得及脱,许大茂直接瘫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回轧钢厂怎么操作?必须得找个靠山,或者至少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李怀德!李主任和陈颜关系匪浅,如果在李怀德那边使使劲,是不是能事半功倍?

想到这儿,许大茂瞬间来了精神,翻身起床,抓起车钥匙,骑着自行车直奔轧钢厂而去。夜色深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寒风如刀,卷着刺骨的凉意往许大茂领口里钻,可他蹬车的力道却越发狠戾。链条在夜色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心头那团火烧得正旺,早把这点寒冷抛到了九霄云外。

轧钢厂行政楼孤零零地矗立在阴影里。

自行车歪倒在门口,锁都没来得及挂,许大茂抹去脸上被风刮出的僵硬感,深吸一口气,将嘴角那点算计好的谄媚弧度调整好,才踩着步子踏上台阶。

笃、笃、笃。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克制而得体,不疾不徐,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分寸。

“进。”

门内传来李怀德略带倦意的声音,尾音还拖着点领导特有的腔调。

许大茂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瞬间堆满褶子,腰身极其自然地佝偻下去几分,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李主任,夜深了还在为厂里的生计操劳。您可是咱们厂的顶梁柱,这身子骨可得顾好,别累坏了。”

办公桌后,李怀德手中的钢笔刚落下最后一笔。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随即又舒展成客套的模样。

“是大茂啊。”李怀德搁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么晚过来,有事?”

许大茂反手将门关严,几步跨到桌前,动作熟稔地提起暖水瓶,殷勤地为那只掉漆的茶杯续上热水。热气氤氲间,他压低嗓音:“主任,我是来汇报思想的。另外……有件关乎前途的大事,想向您讨个主意。”

李怀德端起茶杯,吹开浮沫,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讲。”

“我不干了。”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李怀德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张脸:“你再说一遍?放映员的金饭碗,你砸了?是不是喝高了说胡话?”

在这个年代,厂里放映员的位置意味着什么,谁心里没数?下乡是爷,回厂是骨干,油水厚、地位高。除了那个傻柱敢跟他龇牙咧嘴,外人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许放映?

许大茂面露苦色,长叹一声:“主任,人往高处走嘛。南锣鼓巷供销社的陈主任看中了我的跑腿本事,想让我过去帮忙拓展市场,把四九城的特产销向全国。”

听到“陈主任”三个字,李怀德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下茶杯,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急切:“你是说陈老弟?他要调你过去?”

“没错。”许大茂重重点头,眼神诚恳,“陈主任说了,让我尽快办手续。我本想着跟着陈主任干出一番事业,日后也能给咱们厂跟供销社牵线搭桥,多做些贡献……”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李怀德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许大茂这是在表忠心,暗示去了供销社,他就是自己在陈颜那边的眼线。

李怀德紧绷的脸色柔和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这是好事啊!能被陈主任看重,说明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去吧,好好干,以后别忘了咱们厂这些老兄弟。”

“主任的栽培之恩,大茂铭记于心!”许大茂眼圈泛红,演得真情流露,随即话锋一转,满脸为难,“只是……这离职的手续,有点难办啊。”

李怀德指尖夹着烟,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瞥向对面:“怎么?人事科那边给你使绊子了?”

“哪能是人事科。”许大茂嘴角抽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是宣传科那位刘科长。那老狐狸眼红我放映员的铁饭碗,早就想把我挤兑走,好塞他那刚初中毕业、连机器开关都摸不准的蠢侄子进来。”

说到这,他猛地一拍大腿,恨得牙痒痒:“主任您给评评理!放电影那是精细活儿,机器金贵得很,弄坏了赔得起吗?他那侄子笨得像头猪,这不是明摆着往火坑里跳,还要拉着我垫背吗?”

这话听着委屈,实则全是刀。宣传科的老刘确实有想法,但绝没敢把话挑明到这种地步。许大茂这是故意把水搅浑,将矛盾直接引爆在李怀德面前,逼宫之意,昭然若揭。

李怀德闻言,面色骤沉,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边。许大茂反应极快,“嚓”的一声擦燃火柴,双手拢着火苗凑上前去,恭敬地替领导点烟。